喬云龍表示,這也算是對方向趙天永的一個小反攻。省里面山頭兒林立,自然也有和趙天永這個外來戶領導對著干的。馬寧那一方的人物覺得,這次趙天永帶頭拿下了馬寧,那么他們就要小小的報復一下,把趙天永的鐵桿兒也弄栽他一個。賭氣的成分更重,另外也彰顯一下,自己一方并不是軟柿子,并非誰想捏就能捏一把。
易軍點了點頭,心道這圈子似乎比地下圈子干凈不了多少,而且同樣的復雜。
喬云龍嘆道:“朝明面上說,這個職位調動確實有點虧。不過我主要考慮的不是這些,而是我在江寧這邊還沒做出多大的成績。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話說出來簡單,但做起來何其艱難?我在江寧工作的時間不長,很多事情剛剛做出了一個開頭兒,心里頭不甘。就說這航道改造、棚戶區改造、新農村建設,還有機場建設、四省交界處區域中心的打造,都才開始著手啊!”
“官場上朝令夕改的事情常見,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狀態自古而然,新官上任就稀里糊涂放三把火的臭毛病更是花樣翻新、越來越惡心。我敢說自己走了之后,這些事情一大半要松弛下來,甚至要廢掉。沒有個三五年的時間來堅持,這些都是無用功。”
“浪費資金還是小事,耽誤了江寧多少年的發展,那是罪人。我沒做完這些事,我是江寧的罪人;后任者朝令夕改,他也是江寧的罪人。我們這樣的罪人卻不會耽誤官路的平步青云,至少不耽誤我們在這個級別上退休養老,反倒是江寧的百姓吃了大大的暗虧。老弟,這種事你我恐怕都看不順眼,但現實就是這么操蛋。”
說得沒有大道理,都是極其現實的問題,而且喬云龍似乎又切膚之痛,而易軍本人也感同身受。嘆了口氣,易軍笑道:“這么說,真的不想走?”
“哪怕給我個副省長,我也希望是三年以后。”喬云龍這話五分是氣話,另外五分是真心。
而哪怕有三分真心,在官場上也值得易軍敬他一杯。千里做官只為吃穿,吃飽穿暖還不算,臨走撈他個千把萬。而真正還設身處地考慮什么“造福一方”這個虛幻夢想的,都值得尊重。
易軍嗯了一聲,當即撥通了楊雨亭的電話:“雨亭叔,麻煩您一件事……嗯,就是岳東這邊,煩請您安排一下,別撮弄著江寧市委喬書記調任。我這邊很多事要仰仗喬書記,他走了,我辦事也棘手。”
僅僅十分鐘之后,省委組織部一位副部長打來電話,直接打到了喬云龍的手機上。稱上級經過“慎重”考慮,決定還請喬云龍同志繼續留任江寧,等等等等……
本來有了一點醉意的喬云龍愣愣的聽著電話,身子忽然一震,心中甚至有的微微的發寒。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喬云龍心中莫名浮現出一個詞匯——一手遮天……
今天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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