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泯笑問道:“能否同行一段?”
慧真僧人自然點頭。
于是兩人下山,很快便離開了紫金寺。
看著兩人下山的背影,玄空這個住持也沒有想清楚,為什么顧泯要和慧真下山。
至于蘇宿,只是仰起頭問道:“今日的齋飯是哪位師父主廚?”
……
……
天漸漸黑了。
在地面的那些城里便越發的光線黯淡了。
坐在檐下的梁照看了一眼已經掛起的燈籠。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燈籠微弱的燈光無法照亮一座府邸,也更難照亮整個天下。
沉默了一會兒,陳默開口說道:“才得到的消息,那天死了很多人,是一場有預謀的大戰,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還有這么多的天君。”
梁照對此并不驚訝,只是平靜說道:“一個世界如果都把底牌給你亮出來,那么這個世界定然不是個什么強大的世界。”
陳默疑惑道:“那我們之前做
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義?”
梁照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當然很有意義。”
梁照很平靜的看著那盞燈籠,說道:“即便無法照亮整個天下,能夠照亮這座府邸,也很有用。”
這樣的燈籠,這座府邸不止一盞,整個天下更是不計其數。
“可燈籠很弱小。”
“但燈籠很多。”
梁照伸出手,有些慵懶地說道:“燈籠有無數多,即便再討人厭,也很難全部都吹滅,就算真有心去把這些燈籠都滅了,也總會有幾盞燈籠不會被人發現的。”
陳默隱約覺得這樣的話不太對,但卻找不出什么話來說。
梁照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多說,只是笑道:“況且,這里最閃耀璀璨的一盞燈籠,也不是別人,而是我啊!”
說著話,他便負手朝著檐下走了出去,那柄飛劍云笈此刻悄然出鞘,懸停他身后,微微顫鳴。
天地之間,有劍氣開始匯聚,一道道劍意不停涌出,在這座庭院里匯聚,而后四散而去,很快便如同一場狂風,吹拂四周,驚動四野!
整座城的燈籠此刻都搖晃不已,里面的蠟燭燈火搖曳,搖晃不停。
陳默忽然捂住了嘴巴,但眼淚還是從她的眼里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那個男人早就已經踏入準君境界了,可沒人會認為他在短暫的時間里便會再度往前走上一步,進入一個嶄新的境界。
可事實上,他已經往前走去了。
這是很讓人驚訝的,因為沒有人會想到,梁照竟然當真的可以往前走去。
走得那么快。
一身黑衣的梁照沒有轉頭,他就這么朝著前面走去,就這么一直走去。
走過暗巷,走過長街。
也走過那些必須要走過的地方。
和顧泯破境的時候不一樣,這位年輕劍仙破境成為天君的時候,天地之間沒有什么反應,除去那些自己的劍意之外,也沒有劍鳴聲,云笈始終顫抖低鳴,它陪著梁照一路前行,但始終沒有什么過分的舉動。
如果說顧泯破境,是天地都樂見其成的,那么他梁照破境,便成了天地都不愿意去理會。
這是很強烈的反差,但好像又是這么多年來,最真實的寫照。
當年從世人知道真正的庚辛劍主是顧泯之后,這一切,便已經如此了。
那個白袍年輕人有多耀眼,那么他便有多令人不齒。
但梁照沒有說過什么,沒有想過什么,別人的眼睛能殺人的話,他會死很多次,別人的語能殺人的話,他活不到如今,可這些都不能殺人,能殺人的只有劍。
只有那柄劍,才能殺人。
修行者的境界頂端便是天君。
在這個境界里,便無所謂前后了。
不過是在一線之中。
顧泯能在才入天君境界殺那些已經修行多年的老天君,自己不行嗎?
梁照想到這里,便握住了那柄劍。
天地之間,一切好像驟然停滯。
好似一切都在此刻死去,但梁照活了過來,他握著劍,平靜道:“如今,新的故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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