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說道:“倘若我傳他們劍,最后只是想他們成為我手中的劍,那我做這些事情,便和原本的他們沒有區別。”
陳默說道:“你現在這么想?”
梁照搖頭道:“我還是我,依舊如此,只是想做成這件事罷了。”
陳默有些復雜的看著梁照,這個時候的她,發現自己又有些看不清梁照了,不過只是片刻她便釋然了,有些事情,她根本不操心,就比如看不看得清梁照。
梁照端起茶杯,放在唇邊,喝了一口,感受著那微微有些苦澀的茶水在舌尖緩緩流淌。
陳默也喝了一口。
梁照忽然說道:“天氣不錯,一起出門走走。”
這話,讓陳默更意外了。
她可是很清楚,眼前的年輕人,其實往日里,基本上都是在修行,很難有說去做修行之外的事情的,這種閑逛,以前沒有過。
陳默點點頭。
于是兩人便走出那座庭院,開始緩慢朝著遠處走去。
天上始終有那么一座巨城遮擋天光,以至于這地面,始終都灰蒙蒙的。
很多街道,其實墻面都有油燈懸掛。
燈火搖曳。
兩人安靜地走著,沒有說話。
陳默很安心。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和梁照在一起,他便顯得很安心。
不問不說,就這么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照隨手在長街邊的墻壁上取下一盞油燈,然后隨手推開一座破落院子的木門,這里地勢不好,黯淡無比,有了梁照這手里的油燈,這才算是有了片刻光芒。
陳默跟著走進去,才發現這座庭院荒廢太久,早已經沒人居住。
她更不知道梁照為何要進來。
梁照走進去,將油燈放在屋檐下,然后自己便在門口臺階上坐下,這才抬頭看了看,然后說道:“當時第一次教人練劍,其實每個孩子的來歷我都查過。”
“那些孩子大多都整日受欺負,日子過得極差,所以練劍,大概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改變現狀,能夠活著,活好便可,依著劍修的說法,劍道一途,心要誠,只是將劍當作一個工具,成不了劍仙。”
梁照笑了笑,“當然了,什么是劍仙,隨著認知的不同,一直在變。”
“既然沒有成為劍仙的機會,那練劍做什么?”梁照看了看那盞油燈,輕聲感慨道:“可一盞油燈即便無法照亮這個世界,又如何不該存在?”
陳默坐下來,說道:“不爭了嗎?”
梁照笑道:“還是要爭,我說過,我不會改變想法。”
陳默陳默了片刻,有句話,還是沒問出來。
那就是爭得過嗎?
其實早些時候,他們兩人,便隱約感覺到了,那個年輕人,現在應當已經踏足一個新的境界了。
天君是盡頭,但好似也是開頭。
那梁照呢?
梁照扭頭看了一眼陳默,笑道:“你覺得我今天說得話太多,和之前太不一樣,不該是我說出來的東西。”
陳默點頭。
梁照輕輕道:“大概是看到了新的風景,一下子便想了些別的。”
陳默一怔,隨即有些愕然。
梁照沒去看她,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油燈,然后他好似視線所及,在這座城里,一盞盞油燈,都涌入眼中。
一盞燈無用,千萬盞燈呢?
——
那個經歷了一場血戰,好不容易才回到寒山,又馬不停蹄的趕往那邊戰場的青衫劍仙一路上不是太順利,才踏足中天大陸,這位劍仙便遇到了好幾位前來攔截他的修行者,三位準君聯手,殺氣沖天。
李扶搖微微蹙眉,不過一劍之后,便多了三具尸體。
而后他繼續向南而去,不過沒走多久,前面天幕之下,又多了兩位天君嚴陣以待。
這讓李扶搖不得不停下腳步,看向那兩位天君。
“咋了,現在戰場都不讓去了?”
說話的時候,這位有傷在身的劍仙,有些無奈。
其實最無奈的,還是那兩位天君。
那一戰,他們沒經歷,但很清楚,眼前的這位劍仙,其實在那一戰之后,早已經又往前走了一步,即便是他沒有往前走去,光是他們兩人,肯定是攔不下的。
只是此刻出現在這里,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最好的結果便是眼前的青衫劍仙不再南下,他們便在這里僵持到大戰結束。
只是這可能嗎?
李扶搖揉了揉臉頰,這么個下意識的動作,已經好些年了。
這些年,他走了太多地方,比之前強大太多,但這個習慣,還是沒能改得了。
還是那般。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青衫劍仙握劍。
劍氣沖霄。
兩位天君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李扶搖看著他們,笑著開口問道:“誰先來送死?”
……
……
半個時辰之后。
那位青衫劍仙,轉身東行。
雖然尚未到達戰場,但其實在此刻開始,那屬于這位青衫劍仙的大戰,便已經開始了。
——
注:這么點事,狗作者一個月都沒寫清楚,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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