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泯沒說話,這一點他并不否認。
“我聽說,你在那邊,做了很多事情?”
顧野忽然換了個話題。
“我將南楚變成了大楚,如今世間,王朝只有一座,便是大楚。”
顧泯看著顧野,“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想看到的,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也無法改變了。”
顧野看著顧泯,一雙眼睛里有很多情緒,他好似很想說些什么,但卻不知道怎么說起。
“祖師……”
“夠了。”
顧野剛開口,顧泯便打斷了他的話,他看著顧野,平靜道:“你的那位祖師,我并不想提,你做的選擇,我也無權干涉,見到你之前,我有很多想說的,但此刻看你這個樣子,我倒是覺得那些話說和不說,都沒有什么意義。”
“為何?”
顧野眼中有些迷茫。
“我顧氏子弟,平庸者有之,而且不少,但來到此處,無非四人,在這四人之中,晚云祖師在為同為橫渡雷池而來的修行者發聲,寧啟皇帝在為改變這個世界奔走,而
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在這里為實現一場荒誕的夢,甘愿獻身,甘愿身死?”
顧泯的聲音里有些憤怒,也有些鄙夷。
他自己做了些什么,已經不必概述,可是眼前這個人,又做了些什么,別說能不能復活那位祀山開派祖師,即便真的能,又管什么用?將自己的性命丟棄,將希望寄托于旁人身上,這種事情,不管如何,顧泯相信,他們都不會去做。
但顧野卻在做。
這樣的人,只怕在寧啟帝看來,都不配姓顧。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又為何要去詆毀和苛責呢?”
顧野看著顧泯,像是看著一個慈祥的晚輩。
“我們做的事情,一定會被證明是有效的,只是這個過程很艱難,熬過這段晦暗無光的日子,我們自然是可以看到光明的。”
顧泯不說話了,大概是也覺得不該和一個快要死去的人再怎么計較。
“我們努力了這么久,怎么也不能就此放棄,那不是讓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徹底白費了嗎?”
顧野平靜看著顧泯,眼里有些慈愛。
顧泯想了想,問道:“那你們做到了什么地步?”
見顧泯問起這事,顧野來了些精神,說道:“歷經無數歲月,我們已經快要喚醒祖師神魂,很快很快,祖師就會復蘇,祖師一點復蘇,一切都會充滿希望。”
顧泯沒說話,他對這些事情,其實不太感興趣。
他從來不認為,那位所謂的祀山開派祖師,一個人便能改變世間。
哪怕他已經是半個超脫者。
若是可以,為什么白寅沒有做這樣的事情。
顧泯想過很多事情,最后才發現,想要改變世間,你只有一個人是完全不可以的,你需要幫手,需要朋友,所以他成了寒山掌教,有了很多幫手。
只是那些幫手,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顧野說道:“你只是不知道當初祖師的事跡,故而才不清楚他對于整個世間會是多重要的存在,倘若你知曉了,你便不會覺得我們是在做無用功。”
顧泯說道:“那你便說說。”
顧野笑了笑,“我將不久于人世,你我血脈相連,本該說一說我們,此刻說起祖師,反倒是有些不好。”
顧泯搖頭,“對你而,那段故事便是你最想說的,既然如此,你說又如何,既然你快要死去,那這個故事,我也只好聽聽。”
不管怎么說,顧野都是顧泯的長輩,這件事,無法被改變。
人之將死,最后的愿望難道都不滿足對方?
顧泯覺著這沒什么道理。
于是便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
顧野看著顧泯,感慨一聲道:“你的確比我要更好。”
顧泯說道:“或許。”
顧泯點點頭,滿意的笑了起來,隨著笑聲出現,一段故事也即將從他口中說出。
那是一段關于祀山開派祖師的故事。
如今世間,知道的人,其實不多。
——
之后的這段故事很重要,算是要說一說彼岸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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