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魚可以吃了顧泯的全部血肉,或許真會有不得了的蛻變。
就在這個時候,他懷里的那顆蓮子,遇水之后,綻放了一片綠意,開始飄到他的胸膛前,這一次它并沒有就停留在傷口旁,而是順著這道刀傷,進入了顧泯的身體里,這顆綠色的蓮子,一路緩行,而后竟然來到了顧泯的氣府里。
氣府里一直都有一棵劍樹,那是顧泯的境界之本。
那顆蓮子落到了那棵劍樹身側,忽然之間,劍樹開始搖晃,上面的那些“葉子”紛紛墜落。
落到地面。
然后便化成了一方水池。
那些劍氣便是水。
這就是一方劍池!
蓮子落入劍池里,有一尾白色的魚從蓮子里游了出來,在這方不大的水潭里游曳……
蓮子開始發芽,而后一點一點的生出枝葉,碩大的荷葉撐開,看著綠意十足!
那尾從帝陵里找到的龍魚歡快的在劍池里游著。
劍樹忽然一震,看著竟然比之前更為高大。
而在那棵劍樹的頂上,那花苞隱隱也要有綻放的趨勢。
荷葉搖晃,縷縷生機從氣府掠出,開始到顧泯胸前,替他修復傷口。
有這片生機,那些游魚也停下了啃食的舉動,紛紛停下,似乎是有些忌憚。
顧泯的傷口不再淌血,但卻依然是朝著下游而去。
但這一切,顧泯都不知道了。
他此刻腦海里一片虛無,只能聽見黑暗里有一道聲音再不斷響起。
“本君的劍,世間無敵,誰能相抗?!”
那是很熟悉的聲音。
但顧泯怎么都想不起來,這到底在什么地方聽到過。
他此刻生機不再流逝,但是腦海依然是一片虛無。
“睜開眼看看這世間,這是多難得的美景!”
顧泯用力去睜開自己的眼睛,但不管怎么,都睜不開。
“若是連眼睛都睜不開,怎提得動這劍?”
那人的聲音不斷響起,每一句都如同利刃,扎在顧泯的心
上。
他在意識里悶哼一聲,用盡全力,要睜開這眼睛。
突然眼前一片血紅,他睜開了眼睛。
可睜開眼睛的瞬間,顧泯便愣住了。
因為眼前,是一片血海!
無數的殘肢和鮮血,到處都是折斷的長劍和別的兵器,天空一片灰暗,遠處云里,不知道有些什么。
但總覺得很壓抑。
他此刻站在一葉小舟上,在這血海里飄著。
遠處有群山,被一層血氣蒙住,讓他看不真切。
“這是……什么地方?!”
顧泯愣住了。
他之前也曾制造過無邊血海,但是和這血海比起來,不過是小兒科,這片血海看著無比的真實,仿佛就是真實存在的一般。
血腥味撲鼻,讓他覺得有些惡心。
“這是……彼岸啊!”
彼岸?!
顧泯這會兒才注意到,原來船頭還站著一個人,他一頭白發,一身白袍,不過此刻,不管是白發還是白袍,都已經沾滿了鮮血,那些鮮血在不停的從衣衫上掉落。
顧泯想起來了,這個人他見過,是當初第一次打開白寅訣的時候,他見到的那個劍修。
這一次又見到,顧泯心里隱隱有了決斷,或許眼前這個人,就是白寅訣的撰寫之人!
白寅訣很神秘,也很強大,但最為難得的是,這并非是一門邪道功法,雖說劍氣看著血腥,但是白寅訣絕對無邪惡之感,就是如此,白寅訣都要比當世幾乎所有的劍訣都要強。
由此可見,撰寫此劍訣的那個人,有多么強大。
恐怕真是如他第一次所那般,只要一人一劍,山河便在,日月便不會顛倒!
“本君殺了無數敵手,卻總是殺不完,永遠也殺不完……”
那白袍劍修看著天幕,吐出一口鮮血,輕聲道:“還是不夠強而已……”
顧泯輕聲喊道:“前輩!”
顧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但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開口了。
那白袍劍修沒有轉頭,而是一直看著天幕,自顧自說道:“本君沒有時間了,若是再給本君千年,本君定然殺透這片天,去斬了最后的敵人……”
顧泯有些驚駭,但更多的感受到某種悲涼。
眼前的一切,他感受到了一種無力感。
這是某個世界,爆發了一場大戰,這位白袍劍修應當是其中最強的那個人,但也不夠強,面對無止境的敵人,他終究會受傷,會倒下。
倒下是不是伴隨著世界同時毀滅?!
顧泯又想起了之前某次看到景象,那似乎和這里,也是同樣的世界。
“前輩,你的敵手是誰?!”
顧泯忽然開口問道。
那白袍劍修沒有回頭,但回話了。
“本君的敵手,不過是一群瘋子……”
白袍劍修提著滴血的長劍,看著天幕,冷聲道:“他們怎敢和本君相提并論!”
他聲音很大,說話之時,伴隨著劍氣激蕩,周遭的血氣隨即破碎,前方的血海,更是沸騰不已。
無數斷劍都在哀鳴。
由此可見,這個白袍劍修的境界,強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金闕之上?
恐怕并不止。
恐怕比金闕之上的境界還要高,至于到底高出多少,這個不好說。
“前輩,彼岸在什么地方?”
顧泯注意到了重要的地方。
這個白袍劍修生活在彼岸,那么彼岸在什么地方?
那個白袍劍修轉過頭來,他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密密麻麻,看著便像是一雙血眼。
“你……還不夠強!”
白袍劍修聲音開始變得柔和,他輕聲說道:“本君會為你爭取時間,或許百年,或許千年,或許萬年。”
“但你要趕快強大!”
白袍劍修微笑道:“想要解決一切的事情,除去無比強大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顧泯驚駭問道:“前輩,要多強大,金闕之上,有沒有資格?”
“那……只是。”
白袍劍修轉過身去,重新面對著前方,他仰頭看著天幕,“要足夠強大,要足夠強大……”
那白袍劍修的聲音漸漸消散,他雖然站在船頭,但顧泯看著他,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顧泯猛地一驚,趕緊開口問道:“敢問前輩大名!”
“吾是劍修,古來未見之劍修,吾身前已無劍修,身后亦無劍修,吾游走于星辰之間,在明月之畔俯首而觀人間……”
“吾名白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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