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顧泯即便是沒有任何想法,他也想去柢山腳下住下。
況且他覺得,以后若是南陵亂起來,一切事情,都還不怎么好說。
顧泯在思量。
對方沒說上柢山,其實便已經給了他很大的選擇空間。
說到底,柢山腳下,那屬于柢山嗎?
但若是今日自己點頭,勢必就要讓眼前這個讀書人當一次刀。
顧泯沒覺得厭惡,反倒是有些佩服,他緩聲說道:“柢山腳下,就不必問我了,先生要是愿意,上山也可。”
儒士抬起頭,片刻之后,帶著歉意說道:“謀一后路,讓顧仙師為難了。”
顧泯擺擺手,輕聲道:“柢山不只有劍修,但上山之人,我希望都是善良的人。”
儒士微笑道:“希望我以后,能是個善良的人。”
……
……
送走許然,顧泯看了看天色,在思量著要不要就此離去。
咸商城如今是是非之地,踏足期間,不說別的,光是看便都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他,他如今身份不同,不會有多少人會想著殺他了。
但這世上的事情,又不是只有殺人和被殺。
北邊的事情雖然不急,但是自己這一趟,走過南楚境內,已經夠慢了,之后勢必不管怎么說,都一定要提速了。
思來想去,顧泯還是決定在這里歇息幾天。
因為他知道,梁照在這里。
很久不見,顧泯也想看看這個家伙如今的境界如何了?
雖然如今,顧泯心結消除很多,但是梁照這個人,對于顧泯來講,還是沒什么好感,更不可能成為朋友。
他更是清楚,只要梁照知道他來了,肯定要來見他。
說不定還要約戰。
這一點,顧泯從不懷疑。
不過如今,顧泯絕對不會避而不戰了。
想起梁照,顧泯自自語說道:“你這家伙,一心想著做那種人,可就奇怪了,怎么有這么個想法,境界還真的落不下去。”
世人都說顧泯能夠力壓庚辛劍主梁照,是已經很厲害的事情了,但要是知道顧泯才是真正的庚辛劍主,而梁照才是那個以天賦和毅力緊緊跟著顧泯的人。
這才是該被佩服的人。
他甚至都力壓身為劍胚的蘇宿。
顧泯懶得去想這些,揉了揉腦袋之后,就起身
去關門。
關好院門,這位柢山掌教坐在長廊上,喝著酒,看著很是自在。
看著天色,他忽然想起了在山上的那些家伙,砸了咂嘴,“也不知道柢山怎么樣了。”
——
柢山實際上如今極好,大師姐阿桑將一群人帶上柢山之后,自然而然便又獨自一人在柢山上待著。
洛雪回山之后,倒是沒有歇著,先是把周州扔給了宋寧,而后又去拉著宋寧學了如何煮菜,最后才心滿意足的放過自己這個大弟子。
謝頂在山上自己建了一間茅屋,開始修行。
葛有魚開始練劍。
周州和大師兄宋寧的關系很快就變得很好,兩個人經常在一起討論劍道,雖然兩人境界都不高,但說起來還是有那么些意思。
宋寧也有些佩服自己這個小師弟,當然了,這還是他的小師弟,自然要好好愛護。
把這么些事情都弄完之后,周州便理所當然的打起了后山那位師爺的主意。
他先是把這個想法告訴宋寧,結果這位大師兄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弟,先是伸手摸著自己這小師弟的額頭,然后便是心有余悸的說道:“小師弟,師爺你也敢惹,我可聽師父說了,這師爺一發怒,就會把你砍成兩半的,那大明劍仙這么大一位金闕境劍仙也是說殺就給殺你,你呀,還是老老實實呆著多好。”
宋寧這說法,其實也不是嚇唬周州,而是早些時候,他的師父,也就是洛雪下山之前,沒事瞎編來嚇他的。
結果宋寧又他娘的是個大嘴巴,依著他的想法,那是山上到處都是師弟師妹,既然這樣,當然要愛護,于是他就把洛雪的這番話到處宣揚,實際上現在除去洛雪和阿桑之外,所有人都真的覺得,那個師爺,就是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要一劍殺人的主。
周州咽下一口口水,不太相信。
他可是跟著小師叔游歷過的。
所以他思前后想,終于是打定主意,這一次,自己去試試。
想到就要做到,有了這么個想法的周州背起自己之前去鑄劍堂那邊,死乞白賴讓彪子親自給他鑄造的長劍,晃晃悠悠就往后山去了。
后山無人。
那是因為弟子們都知道他們的師爺,脾氣不好。
所以沒人過去。
因此周州這一路,也沒個人攔著。
他在路邊扯了根野草,含在嘴邊,全當是壯膽了,晃晃悠悠,走了一會兒,就看到遠處有那么一座茅屋。
看著茅屋,周州興奮的搓了搓手,又興奮的朝著前面跑去,等到跑到一塊大石頭前,他決定稍微休息一下。
靠在大石頭后面喘氣,周州忽然間就聞到香氣,那香氣里混合著一股辣味,他絕對不會聞錯。
這讓他想起了在偃城里吃過的火鍋。
頓時口水就忍不住了。
之后他偷偷摸摸,朝著那茅屋而去。
常遺真人這會兒的確是在門口烤魚,自從柢山交給顧泯之后,常遺真人覺得自己的日子,越來越舒坦了。
連帶著境界都又提升了一截。
平日里喝酒吃魚,這日子過得真的很舒服。
這會兒他轉身返回到茅屋里去拿酒,周州便來到茅屋前,看著那烤魚流口水。
只是這個小家伙,雖然很想吃,但是沒有下嘴。
他還是懂些事情的。
常遺真人抱著酒壇子從茅屋里出來,正好看著立在烤魚邊上的周州。
常遺真人瞇著眼睛,笑呵呵問道:“香嗎?”
周州下意識點頭道:“香!”
常遺真人又問道:“那想吃嗎?”
周州理所當然又要點頭。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對著常遺真人認真行禮,喊了一聲師爺。
常遺真人微微皺眉,“你是誰的弟子?”
周州認真回答,“弟子是洛雪師父的弟子。”
常遺真人擺了擺手,“好了,哪里來的回哪兒去,沒事不要往后山跑。”
周州沒有說話,就是站在原地,挪不動腳。
常遺真人轉過頭,看了這小家伙一眼,問道:“真想吃?”
周州趕緊點頭。
常遺真人隨口說道:“那吃吧。”
周州高興的跳起來,“多些師爺。”
他伸手去那條烤著的魚,然后也不怕燙,張嘴就啃。
常遺真人也不攔著,只是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
等到周州這一口一口的,直到將整條魚都吃了之后,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之后,常遺真人看著那魚骨,笑著問道:“怎么樣,味道不錯吧?”
周州贊嘆道:“相當不錯。”
他這會兒才想到,有人說師爺脾氣不好,這不胡扯嗎?
常遺真人點頭笑道:“雖然沒阿桑那個丫頭烤的好吃,但畢竟也是烤過這么些年,老夫的手藝,不會差。”
周州真心實意的說道:“沒有想到,師爺這么厲害,居然還會烤魚,真是多才多藝。”
常遺真人點頭笑道:“烤魚雖好,但你這個小家伙,吃了可不是好事。”
原本還極為開心的周州,這會兒忽然愣住了,他看向常遺真人,張嘴問道:“師爺,這是什么意思……”
常遺真人笑了起來,“老夫的烤魚,這么多年了,只有兩個人吃過,當然你是第二個,頭一個是你小師叔。”
“想不想知道,你小師叔吃了烤魚之后,怎么樣了?”
周州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他說話,常遺真人已經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一邊打,常遺真人一邊快活的笑道:“老夫的魚,吃得下,可沒那么好消化!”
——
五千五,一共一萬字了,應該還有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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