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戰戰兢兢,心想著這么還不如不來。
但這話他是肯定不敢說出口的,只能硬著頭皮上。
之后半日,他的衣衫濕透了三次,才在那幾十個弟子里,挑選出了二十個,留在山上。
當然,這二十個年輕弟子要成為阿桑的弟子還是洛雪的弟子,都還不好說。
畢竟自家師父還沒回來,而大師伯則是根本不關心這種事情。
甚至于在宋寧看來,大師伯恐怕是連自己有多少弟子,都不清楚。
處理完這檔子事情,宋寧領著這二十來個人去挑選劍經和劍訣,在小師叔和蘇師叔離開柢山之后,這事情,除去他做之外,還能是誰做?
黃昏時刻,從山上的竹樓里走出來,嘆了一口氣,宋寧看了看天色,沿著山道一路緩行。
心不在焉。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小師叔之前居住的竹樓前,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在一旁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轉過身來,不是劉晚還能是誰?
劉晚看到宋寧,趕緊行禮,“見過大師兄。”
宋寧疑惑道:“我沒記錯,你應該是去歸劍閣學煉丹去了吧?怎么這就回來了?”
劉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邊的師叔們說了,我這已經可以出師了,正好我看到些種子,就想早些回來。”
這也就是宋寧,要是換做任何一個懂點東西的修行者,一定會驚訝劉晚的天賦,這也就是歸劍閣,要是換了別的宗門,能不能把劉晚放回來,也很難說。
畢竟這么一個天賦的修行者,說不定在幾十年后,就會成為世上首屈一指的煉丹大師,到時候,這可不是一兩個同境修行者就可以比擬的。
煉丹大師,和鑄劍大師,前者是整個修行界公認的重要人物,至于第二個,也是這些個劍宗擠破腦袋都想要的。
聽到這個,宋寧來了些興致,他笑嘻嘻問道:“是什么種子,是靈藥?”
劉晚攤開手,帶著歉意說道:“不是什么靈藥,是落葵。”
“落葵?”
宋寧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嗯,是一種爬蔓植物,在這里種下的話,很快就會爬滿整個竹樓,到時候小師叔回來,一定會開心的。”
宋寧哦了一聲,雖然還是沒聽懂,但也不打算問了,他隨口說道:“那還有多的嗎,給我一顆,我也去種一種。”
劉晚不好意思的說道:“沒了,就這么一顆,不過等到它長好之后,就能再嫁接出來了,我到時候給大師兄弄一顆。”
宋寧點點頭,“那就一為定。”
說了這話,他就要轉身準備離去。
劉晚忽然說道:“大師兄,我這還有一顆紫茉莉,你要不要?”
宋寧轉過頭來,疑惑道:“紫茉莉?”
劉晚從腰間的小錦囊里拿出一顆黑色的小圓球,只有米粒大小。
“這是歸劍閣的師叔送的,說是一味好藥,不過很難發芽,也不好照料。”
宋寧皺眉道:“那你送給我,不怕它死了?”
劉晚這才明白,下意識的縮手,看著有些憨。
宋寧無奈道:“劉師妹,你這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你好好留著吧,這東西估計只能是你才能打理了,對了,要是實在對練劍沒興趣,也好好找幾門修行的功法練著,這樣才能多活幾年,也才能多打理你的花草幾年,對了,你有什么需求,跟我說就是了,現在小師叔不在,大師伯又不愿意多搭理這山上的弟子,你找我就行了。”
宋寧噼里啪啦說了一堆,倒也不知道劉晚聽進去沒有。
不過宋寧也不多說了,自顧自朝著前面走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劉晚噗呲一笑,但很快便收回心神,彎腰在竹樓邊將那顆落葵種子認真種下。
填土之后,她澆水。
看著那濕潤的土壤,劉晚默默想著,這落葵生得極快,肯定要不了多久,這落葵就要生出來了,等到小師叔回山的時候,說不定竹樓就爬滿了竹樓。
那到時候,小師叔肯定會很開心的吧?
一定會的!
她這樣想著。
……
……
大師兄從西海回來之后,便一頭扎進了洞府里,又開始悟劍,這可急壞了好些人,他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讓大師兄出關。
但等了好些日子,好些人都沒了想法,最后留在他洞府前的,就只剩下一個女弟子。
某個清晨,大師兄從洞府里走出來,就看到那個滿臉憔悴的師妹,有些疑惑,也有些感動。
“這位師妹,在這里是做什么?”
那女弟子嬌羞一笑,輕聲道:“當然是等大師兄出關。”
大師兄滿意點頭,對這個說法,還算滿意,但他很快便說道:“你有什么事情?”
大師兄不用等到這個師妹回答,就知道她肯定是來找他表白心跡的,大師兄微微嘆了口氣,心想著自己在山門里不知道是多少女弟子喜歡的人,但他從未想過道侶的事情,如此看來,也終究是錯過了。
大師兄語重心長的說道:“師妹,練劍便好好練劍,不要想太多別的事情,況且師兄我,還真的沒什么想法,有些事情勉強不得。”
“大師兄……”
“別說了,我知道的。”
大師兄說完這句話,就準備轉身走回洞府。
那女弟子卻還是張口喊住了大師兄,她壓低聲音說道:“大師兄,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問問大師兄,那個顧泯,真的是和師兄們說的那樣嗎?他們說的話我都不相信,我想聽大師兄說。”
大師兄錯愕道:“你喜歡顧泯?”
那女弟子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點頭。
無比嬌羞。
大師兄看著她,臉也紅了。
他此刻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
謝頂決定去柢山修行一段日子。
做出這個決定,當然不容易,但現在他最好的去處,大概也就是柢山了。
畢竟天底下沒有幾個地方說得上安全,而且又愿意收留他。
柢山是唯一的一個地方。
顧泯當然不反對,本來他打算在去過郢都城之后,就要返回柢山的,現在有了謝頂,他忽然改了主意。
他想了想,當即給大師姐寫了一封信,讓她在兩個月后,在郢都相見。
到時候他要把這么一群人都交給大師姐,然后自己獨自一人前往咸商城,再之后,便去到北邊。
寫完這封信之后,顧泯便算安排妥當了一樁事情,也就算松了一口氣,他在信里著重強調了現在跟著他的周州是他很看好的劍仙胚子,希望阿桑一定要來。
周州的天賦當然不像是什么天生劍胚和庚辛劍主這么夸張,但是依著顧泯來看,只要好好練劍,那肯定會有一番天地。
至于葛有魚,顧泯隱隱感覺他可能會是一個極端,若是引導得好,有可能是以后的一代劍仙,若是引導不好,估計就很麻煩了。
不過顧泯暫時不操心這種事情,說是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把信寄出去之后,顧泯之后的日子,就是和謝頂商談那筆買賣。
不過最后,還是有好些細節沒有敲定。
不過顧泯不急,有的是時間。
不過有時間是有時間,該走的路,還是得走。
離開偃城之后,距離郢都就越來越近。
走在路上,周州不敢去謝頂眼皮子底下晃悠,所以一直都和顧泯靠得很近,當然,這也有好處,比如這一路行來,他有好些問題,都得到了答案。
今天他又問起了那些個大修行者,顧泯就給他說了在山上他應該叫師爺的那個老人,很厲害很厲害。
這讓周州多了很多想法,反正決定是上山之后,先去在自己師爺面前混個眼熟。
顧泯笑了笑,沒有告訴這小子,要是真去了,估計沒好果子吃。
不過年輕人嘛,吃吃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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