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泯微笑道:“那還好,道長也不年輕了。”
邋遢道士勃然大怒,“貧道這才一百多歲,怎么就老了?”
顧泯微笑不語,一百多歲,別說是在普通百姓身上,就算是在修行者身上,只怕也是說不上年輕了。
老家伙三個字,說得。
再說顧泯自己不過才是個才及冠不久的家伙,如何說不得?
邋遢道士一念及此,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好起來。
“行了,貧道沒興趣和你打哈哈,你既然來了,想來也是想要幫幫那個姑奶奶,貧道正好無從下手,你準備怎么辦?”
顧泯理所當然的說道:“依著我的想法,那就是把那家伙拖出來打一頓,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
邋遢道士皺眉道:“所以你在南陵的名聲,都是假的?”
“怎么會?真的不得了。”
有句話叫做聞名不如一見,邋遢道士活了這一百多年,第一次覺得這句話說得真他娘的對。
“先打一頓,然后讓他當著那姑奶奶和旁人親熱,再把殉葬的事情給抹了,之后那姑奶奶要嫁人就嫁人,要跳河就跳河,貧道也不管了。”
顧泯點頭,贊同道:“那就按著道長你說得辦。”
然后兩人對視一眼,又是各自無。
“你還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邋遢道士總算是開口說話。
顧泯說道:“我在想你怎么還不出手。”
邋遢道士嚴肅道:“這房里春光乍泄,你讓我這么個糟老頭子出手?”
顧泯一本正經反駁道:“之前道長還說自己不是個老頭子,這會兒怎么了?”
邋遢道士看著顧泯,很想給他一拳,他活了這么多年了,就硬是沒有見過像是顧泯這樣的家伙。
又是長久沉默。
“去吧,對你這樣的年輕人,真是有好處。”
邋遢道士一臉認真。
“學習學習也是好的。”
顧泯想了想,居然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看著邋遢道士,最后也只能屈服,一躍而下,跑進了那房間里。
片刻之后,顧泯從房間里飛了出來,灰頭土臉,很是狼狽。
“道長,你不厚道!”
話音未落,在那房里又掠出一個人影,是個面容枯槁的老者。
邋遢道士在屋頂上哈哈大笑,依著他的境界,自然知道這里面有個還算不錯的修行者,不多不少,正好是云游境。
之前他躍上屋頂便知道了,就是沒有點破,甚至于之后顧泯來這里,也是他出手替他遮蓋氣機。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為了讓顧泯去吃這個虧。
小鎮里有個云游境的修行者,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見得是小事,至少對于顧泯來說,是這樣。
不過云游境的修行者就能穩穩勝過顧泯嗎?
也不好說。
邋遢道士大聲笑道:“你小子還是有點嫩了,不過我看這個老家伙也不是你對手,我先幫你做點別的。”
話音未落,邋遢道士人已經到了屋子里面。
顧泯咬牙切齒,這都是什么人啊?!
但他還是很快收斂心神,看向眼前的枯槁老人。
燭游已經緩慢的出現在手中。
這兩人素未相識,因此也沒有什么話可以說的,要么是分出勝負,要么就是分出生死,只是顧泯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興起想要回來看看這個女子的事情,居然卻碰到了這么一樁事情。
這看起來不傷筋動骨是沒有解決的可能了。
劍氣生出,顧泯也不廢話,率先出劍,之前和離葵一戰,他又有所得,此刻的境界雖然還在第五境,但實際上比起來之前,也要強大太多太多了。
顧泯這個人,除去天賦之外,還有一個特性,就是每一次的生死之戰里,他都能夠從中學到些什么,這些東西是生死之間悟出來的,很是了不得。
所以每次一戰,有弊處,自然也有好處。
反觀邋遢道士,躍入房間之后,打眼一看只穿了件單衣的魏府少爺,也沒有多說,直接便是開門見山的說道:“老爺子的小妾,殉葬就不必了,還有別的,就是拿點錢出來,讓她自己離開,你覺得怎么樣?”
魏府少年眼里閃過一抹厲色,但很快便散去,他看著這個已經在鎮子里待了好些年的邋遢道士,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之前怎么認知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會被人怎么認知。
邋遢道士撿起桌旁的一個果子,隨手扔了過去,正好砸在魏府少爺的腦袋上,邋遢道士笑瞇瞇說道:“如何?”
魏府少爺咬牙道:“一切都聽道長的。”
聽著這話,邋遢道士滿意的拍了拍手,心滿意足的說道:“既然如此,便是最好了。”
坐在桌旁,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但還有大把時間的邋遢道士饒有興致的問道:“貧道有些事情也不懂,還請魏少爺你解釋一番,為何會有女子當真覺得你是良人,且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魏府少爺沉默不語,只是臉色陰沉。
邋遢道士自自語道:“說來說去,就是一張嘴的事情?還要算上你這家財,嗯?這世上到底也沒有幾個女子能扛得住像你這樣的一張巧嘴和你身后的那些家產,不過就是這樣就看貶了天下女子,說起來還是貧道的問題。”
邋遢道士微笑道:“嗨,多說了些廢話,希望你不
要介意,這些年沒幾個人愿意聽貧道嘮叨,可貧道這個人真是知恩圖報,為了當年一飯之恩,已經為你們這小鎮,鎮壓邪物整整二十年了。”
這語之中,儼然是涉及一樁辛秘,當初誰都不知道這個邋遢道士留下的原因是什么,只當覺得他覺得顛沛流離的生活太難,所以愿意留下來整整二十年,當然,之后因為他自己的種種舉動,鎮上的百姓對他,其實還是頗有微詞的。
不過邋遢道士不管不顧,實際上是知道也不想理,至于不知道的,更不能讓他煩心了。
“天命所歸,時間也到了,貧道解決了這個后患之后,又該到處游蕩一番了。”
邋遢道士頗有感慨,這會兒的他,已經不像是街頭算命騙錢的神棍了,而是一本正經,根本就是個實打實的神仙。
魏府少爺雖然覺得古怪,但還是秉承著不知便不問的事情,本來現在,最主要的還是保住小命才是。
“別裝傻了,你要是不知道這樁事情,能讓那老混蛋留在家里?”邋遢道士兩眼如炬,仿佛是要將魏府少年整個人都看透一般。
魏府少爺尷尬笑道:“老神仙說笑了,我是真不知道,那個老先生也是看他可憐,是我爹請的護院。”
聽著老神仙三個字,邋遢道士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看著魏府少爺冷笑道:“請一個云游境的修行者給你做護院,你們魏家,真是好大的臉?”
魏府少爺臉色難看,本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幾乎是沒有任何紕漏的,唯一出的問題便是他們不知道這小鎮上還有個像是邋遢道士這樣的人物,看不出深淺,也不知道高低。
這樣的人物,真是最難打交道。
魏府少爺還要說些什么,但是很快便被人打斷。
“行了,你要是安分些,小命倒還是保得住的,貧道只是要報當年一飯之恩,至于你是個什么樣的人,要做什么樣的事情,貧道一點都不想管。”
說著話,這個邋遢道士突然揚手,一道玄光從袖間掠出,打在魏府少爺的心口。
后者當即倒下,邋遢道士看了那個衣不蔽體的女子一眼,皺眉道:“作為女子,還是要點臉皮得好。”
冷哼一聲,邋遢道士走出房間,來到外面。
這里的激戰,這個時候也落下帷幕。
顧泯大口喘著粗氣,至于那個老家伙,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
邋遢道士詫異道:“你這小家伙,還真有些門道。”
在他之前看來,顧泯勝過那個云游境的老家伙不是什么難事,畢竟在南陵的少年天才里,顧泯也是一枝獨秀的存在,可是沒有想到有這么快,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揉了揉脖子,邋遢道士后知后覺的說道:“有件事貧道這會兒得告訴你,那就是這小鎮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人在此埋下了一件法器,以全鎮百姓的精氣作為滋補,貧道二十年前路過此處,發現這東西,便暗中將其鎮壓,但是想要根本拔除,很難,所以貧道才花了二十年光陰,如今那件法器威力最弱,但也到了啟封的關鍵時刻,那個女子便是最重要的物件,她是陰月陰時陰刻出生,有她血祭,即便這二十年貧道花費了無數功夫,也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所以這里面真不是男女之情的單純事情了。”
邋遢道士一臉嚴肅,看起來這件事不算是說假話。
顧泯看著他,擔憂道:“那現在解決了嗎?”
邋遢道士再次搖頭,“并沒有。”
顧泯不說話。
邋遢道士繼續說道:“之后的事情就不關你的事情了,貧道自然會解決,不過貧道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顧泯嚴肅道:“道長請說。”
“早日離開北陵,因為你把這老家伙殺了之后,貧道之后再毀去他們的計劃,你在北陵一天,便要被追殺一天,你覺得慘不慘?”
顧泯切切實實感覺被這個邋遢道士算計了,想要說兩句話,卻又氣得什么都說不出來。
邋遢道士不再多廢話,在這些話說完之后,他站在院子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便出現了一把拂塵。
拂塵在手,邋遢道士的樣子看起來便越發是不像是一個神棍了。
深吸一口氣,邋遢道士臉色難看的說道:“這他娘的又要損耗我十年道行,不值當啊!”
他憤憤道:“要是有可能,貧道還是愿意和人真刀真槍來一架。”
話音落下,天邊忽然便黑了一塊,一大片烏云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東南方向聚攏,形成了一片黑色,那片黑色給人的壓迫感之強,并非一般修行者能夠達到的。
邋遢道士苦著臉說道:“不是吧,貧道只是說著玩玩而已,你何必如此認真?”
說完這句話,他轉頭看向顧泯,埋怨道:“你看看,你把那個家伙殺了,現在出事了吧?”
顧泯仰頭看著那片黑云,感受著其中的壓抑,一句話都沒說,他雖然心里沒有半點畏懼,但是身體本能,仍舊會有恐懼。
這藏在黑云里的人物,大概也是個金闕境的修行強者?
顧泯不明白,怎么自己這些年,遇到的盡數是這個境界的修行強者,這還讓不讓人好好的修行了?
邋遢道士拂袖在手,雖說之前是埋怨了幾句,但并沒有退縮的意思,看著黑云,他嘟囔道:“貧道雖然比不上師叔,但怎么他娘的都不是軟柿子。”
就在他這句話說出的同時,黑云朝著兩邊破開,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他一身黑衣,身上處處都是黑氣。
散發出來的強橫氣機,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顧小子,該跑就跑了,別擔心貧道,貧道最次也得是和他同歸于盡。”
邋遢道士到了這個時候,總算是有了些高手風度,本來他還想要多說幾句,但之后便聽到顧泯點頭道:“好的,道長。”
什么?!
你這小子居然就這么應下了?
沒有半點猶豫,你小子就想著拋棄我?
邋遢道士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顧泯卻是又重復了一遍,“我會跑的,道長。”
聽著這話,邋遢道士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了。
顧泯說道:“一切都看道長的了。”
這是甩鍋,但實在是境界差距太大,要是個云游境顧泯都能打一打,可這一出來便是金闕強者,顧泯看起來不管怎么打,都沒有取勝的能力。
所以只能讓邋遢道士出手。
遠處響起雷聲。
一道道天雷如約而至。
“去你娘的。”
邋遢道士渾身氣勢大變,忽然之間變得無比猛烈,先發制人,朝著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便涌了過去。
那男人微微蹙眉,兩人很快便在半空有了第一次交手。
云海撕裂,天雷滾滾,顧泯這會兒才明白,原來邋遢道士的境界之高,真的不容小覷,至少在現在來看,也是能夠不落下風。
兩人交手,引動天地響應,不必多說,肯定是一個強大的金闕強者了。
這樣的金闕強者,在過往的修行界,別說出手,就連碰到都很難,可顧泯這些年,不知道見過多少。
從四海之主,再到南陵帝王。
顧泯見到的高手,不算少了。
而且都是最頂尖的。
云海里響動不斷,顧泯仰頭而觀,也覺得震撼。
忽然,云海里邋遢道士的聲音傳了出來,“快去把那姑奶奶帶走,事情很麻煩。”
顧泯自然知道這是在叫他,他也沒有猶豫,很快就朝著破道觀那邊掠去,他是劍修,境界還不算是太高,但是速度依然不算慢。
短暫的時間之后,他便已經來到破道觀里,那個小乞丐還在睡覺,顧泯也不廢話,帶著那個還在昏迷中的女子便要遠遁千里。
依著邋遢道士來說,這事情的關鍵便是這個,所以他也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將女子背在背上,顧泯朝著遠處掠去,一路顛簸,很快女子便悠悠醒了過來,在星光下,她本來想要大聲呼喊,但很快便看清楚了顧泯的臉,臉色微紅,最后變成了輕聲詢問,“公子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顧泯很快便回道:“不知道,先跑吧,你留下來,很可能就沒命了。”
女子啊了一聲,顧泯原以為是什么問題,但很快便覺得事情不是這么簡單。
因為隨著她啊了一聲,她整個人竟然開始朝著身后飛去。
顧泯轉過身來,燭游瞬間變成一條繩索,將其捆住,但那邊實在是巨力難扛,顧泯也被她拖著朝著那小鎮里面去。
這事情到了現在,就實在是很麻煩了。
邋遢道士在云海里看到顧泯去而復返,罵了一句,“你這小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顧泯來不及說話,只是指著某處,有些難受。
原來指著的某處,就是那女子,她此刻被那股大力吸走,就落到魏府的院子里。
此刻狂風大作,那個黑衣男人漠然道:“本座花了幾十年功夫,你們難道想搗亂便能搗亂?”
他大手一吸,無數氣體來到他的手掌處,他在云海里十分高大,仿佛一尊魔神,并非人力可以勝過的。
顧泯看著他,也是心神搖晃。
反倒是邋遢道士罵了一句,“貧道可不信這些破事情。”
他掌中拂塵忽然光芒大作,此刻竟然遙遙飛了起來,就像是一件圣物,無數的白光從拂塵里發出來,將一片片黑氣瞬間都擊散。
——
這一章一萬字了,今天就一章了。
針對有些讀者的問題,這里再用之前的話回復一下。
熟知我的讀者朋友們肯定知道,我是個不喜歡改文的家伙,寫完新章節肯定是馬上就點下發布,這導致我錯別字一點都不少。
可仙朝我要認真起來了,希望能給你們一次全新的閱讀體驗。
說幾句題外話,這本書發出來之后的幾天,我就應該是度過我二十二歲生日了,我還很年輕,當然有無限未來可以展望,但我希望你們若是喜歡我的文字,便盡量陪我一起。
好了,不過多矯情了。
新書第一個月應該是每天兩章固定,偶爾加更。
新書的名字叫仙朝,我個人的讀音是仙朝(zhao)至于你們,想怎么讀,就隨你們。
這是一個有意思的書名,我很喜歡。
最后還是兩句話。
書寫的不好,你們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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