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心疼。
已經疼得,無可救藥了。
楚沐澤將上官綰送上車,淡淡地說了一聲再見。
上官綰搖下車窗,目光犀利地看著楚沐澤,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沐澤,你似乎在躲我。你在怪我?”
楚沐澤搖搖頭,他說不清楚,怪上官綰什么,怪她假裝綁架,引誘自己輸了離婚案么?怪她一不發地將證據給了刑偵隊嗎?
怪!
就是怪她!
可是,他又有什么資格怪上官綰呢?自己也是一樣的,一樣的是那個劊子手。
上官綰戴上墨鏡,發動油門,搖上車窗:“怪就怪吧,反正各為其主,各為其謀。你怪我,我也怪你,那么任性地想要保沈青瓷出來。我雖然幫了你,但是我要提醒你,我沒有相信沈青瓷,楚律師千萬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除非你拿出證據讓我信服,不然我和刑偵隊都不會放過沈青瓷的。”
上官綰一踩油門,她的話在空中飄散:“沐澤,你太相信她了。幸好,我比你清醒。”
沈青瓷躺在床上,眼淚不停地掉下來,似乎遏制不住,一顆又一顆,就像那永遠都不會枯竭的海洋一樣。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很疼很疼,腦中什么思維的能力都沒有了。就是這般安靜地存在著,意志已經管不住身體,也不想管了。
以前,哭得再狼狽也好,也會有一個念頭,告訴自己,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但是,這一次,就連要遏制的念頭也沒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可以期待的。面對這一場離婚的戰役,她戰過、退過、輸過,唯獨沒有贏過。
她一次又一次地鼓勵自己,再接再厲,生活更美好。
但是,生活最終只會殘酷地告訴你,今天不要那么煩惱,因為明天的煩惱更多。
對沈青瓷而,她突然就成為了一顆棋子,她所有的努力和掙扎都顯得那么可笑。在那些強大的人眼里,一文不值。
她試過無數次的反抗,結果卻是更加糟糕了。
是不是從一開始,她就應該接受江風瑾的婚外情,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也許一切都會比現在太平。
沈青瓷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
想一想。現在的她還有什么?丈夫沒有了,安穩的生活也沒有了,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沒有了。
她還有什么?
噢。還有一堆官司一身傷。
突然,沈青瓷猛地蹙眉,大腦似乎正在開始沸騰,手腳發軟,無法控制地抽搐起來。
居然在這個時候……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她會死嗎?突然,癢痛順著毛孔逐漸鉆進了骨頭,如同蟲咬蟻嚼的全身的骨骼肌肉,不斷地輾轉反,流涕流淚似乎也控制不住。明明擁著被子,怎么會覺得冷?不對,好像又很熱。
頭腦里一片蚊蟻縈繞的振翅聲,“嗡嗡嗡!嗡嗡嗡!……”由小變大,連成片逐漸升級為巨大的轟嗚聲,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她的血管中向外擠壓,幾乎撐裂她的身體。眼中的圖案不停地晃動扭曲變形。
好絕望。原來,真的沒有人救得了她。
沈青瓷能感覺到皮膚在不由自主的抽動,就像毒蛇蜿蜒而過,凸起的雞皮疙瘩。
這個時候,真是想去往來生,要不去做個壞人。
完全不想戒毒了。
幸好,她身體孱弱,醫院也沒有毒品。
沈青瓷拿起環顧四周,她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來得求死意志,讓她床上下來,一步一踉蹌地走到一邊,她顫抖地推開窗,風灌進來,吹起她繾綣的發梢,放眼望過去,就是高聳的建筑和渺小的人群。
沈青瓷的心里的目標很堅定,這里是十八樓,跳下去一定會死的,會解脫的。
好想……
不行!
跳下去,就是畏罪自殺!
快想一想,這個世界還有那么多東西可以眷戀。沈青瓷,你才二十八歲,你還有很長遠的未來,有很多的風景你沒有看過,有很多人你還沒有遇上。
死都不怕了,還活不下去嗎!
沈青瓷收入了腳步,誰!快來個人!拉住她!一個人真的不行!沈青瓷強迫自己退回來,蜷縮在角落里,閉上眼睛,千萬不要一個沖動就沖了出去。
會后悔的!
一定會后悔的!
撐下去!
求求你!沈青瓷!
撐下去!再一下下就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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