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顏的那些話,讓我想起在很遙遠的從前,我和傾顏孽緣開始的那一個夜晚。
胃里瞬間一陣翻江倒海的想吐。
你做夢這幾個子,差點從我嘴里說出來,不過在隱青淵還沒回來之前,我忍著沒有說出口。
我不想跟傾顏討論一些我惡心的話題,于是便主動問傾顏:“你以前當龍神的時候,平常都在做什么?就是在幽花谷的時候
“為民除害,順便等你
傾顏輕描淡寫的說著這些話,從我的身邊離開。
看來,只要和傾顏談一些與我無關的事情,就能把傾顏的注意力從我的身上挪開。
傾顏平常對別人都是沒幾句話,要么就是工作和必要的談話,但是他在我身邊,似乎有著永遠都說不完的話題。
“那時候的我,知道你喜歡隱青淵,不想再當你和他糾纏的工具,可是你又交代過我,要我幫你,所以我便一直都留意著你的消息
“見你被他傷害,我便沒忍住,還是出幽花谷來找你了
說罷,傾顏又對我一笑,轉頭看向我。
因為他離我離得夠近,海風把他柔順的長發向著我的臉頰吹拂而來,絲絲大海的氣息,從傾顏的發里彌漫出來,在我的鼻尖氤氳。
我眼睛隔著傾顏的發,看著海面,海面上已經不見了隱青淵的身影。
現在只希望他能快些回來,好讓我早點擺脫傾顏的糾纏。
“那時候在幽花谷的你,還是一個正神吧,保佑你管轄之地風調雨順,被當地的百姓擁護的感覺,也很不錯吧
我盡量的跟傾顏閑扯,希望他還能想起他從前的初心,當神就是為了保護凡間百姓。
而他現在變得但凡有一點像從前,他也不至于放下瘟疫,毒害整個凡間。
聽我說起這個,傾顏也感覺到了我和他說此話的意圖,于是單手背在身后,向著我面前的海邊的浪潮中走了過去。
浪潮被海風吹涌,一下下的打在他裙擺之上。
“小嫵,你是不是覺得我變得一點都不像從前了?”
傾顏轉過頭問我。
我抬起眼皮看了眼傾顏,看來傾顏自己也還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也從從前心懷百姓、為百姓消災除害的龍神,變成如今這副禍害蒼生的鬼樣子。
“從前的你是從前的你,現在的你是現在的你,萬物都在變,更何況是你我
我回答了一句傾顏,繼續施法,隨著潛入海底大蛇不斷的在海里尋找生命之井。
“從前對你來說,可能就是幾年前的事情,但是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千年前的過去了
說罷,傾顏停頓了一下,然后再若有所失的對我道:“其實不僅是你,我也問過我自己,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我心里明明最愛的是你,你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期待和信仰,曾經的我,根本就不奢求能和你在一起,只要我們能夠做朋友,我們可以說話聯系,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們之間的關系,會惡化到如今這個地步,盡管我們現在站的很近很近,可是我卻感覺,你已經離我越來越遠,遠到讓我害怕,遠到讓我奔潰
果然,這個世界上的壞人,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么事情的。
既然傾顏他跟我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便對傾顏不屑笑了一聲,回答他:“如果你尊重我,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如果你不因為我而禍害三凡間百姓,我會有這么討厭你嗎?”
當傾顏聽到我說這話,剛還悵然的他頓時就向我轉過身。
“可是不是隱青淵把你送給我的么?可是不是你自己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么?你需要我的時候,可以和我翻云覆雨七七四十九天,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對你的愛,就是騷擾
“王嫵,是你先把我當什么?”
“從我們童年分散后的第一次相聚,你耽誤我飛升成神三百年,我配合你做了三百年的戲,你憎恨隱青淵的時候,我就是你最得力的助手,隱青淵一次次的傷害你,你卻輕而易舉的一次次原諒他?我對你做了什么?如果不是隱青淵,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而且……”
傾顏說到這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無比的悲傷,卻是對我冷笑了一聲,聲音也無比低沉嘶啞了下去。
“而且,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為了你,你和隱青淵,不可能同時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萬一我可以和這天下百姓一起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