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現在竟然活在死人窩里,我有點不寒而栗。
而且看著我面前站著的大琳嫂,她有呼吸,有體溫,甚至說話的時候胸膛都會起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個死人。
如果大琳嫂他們是死人的話,那他們又是怎么死的?
這種問題,我要是去問隱青淵的話,他回答我的,一定是假話。
但是除了隱青淵,似乎已經沒人可以告訴我當年的真相了。
不過死人對生前的記憶一般都有所保留,于是我對大琳嫂說:“嫂子,一會你可不可以陪我洗澡?”
“喲,你還真不害臊,這么大人了,還要人陪著洗澡!”
大琳嫂子笑著揶揄了我一句,不過又很快的答應了下來。
隱青淵幫我打好水后,我便泡在浴桶里,而大琳嫂就坐在我的旁邊納鞋底。
“嫂子,我從前離開這里后,發生了一場車禍,腦子不太好使了,所以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嫂子你給我講講可以嗎?”
我問大琳嫂。
大琳嫂聽說我出車禍了,嚇得趕緊的哎呀了一聲,趕忙放下手里的鞋底,向著我身邊走了過來,關心的問我道:“那蠱娘你沒事吧?”
“我倒是沒事。”
我回答大琳嫂。
“我就想著嘛,以前我也在這里住了這么久,肯定有很多和大家的趣事給忘記了,所以還想大琳嫂講給我聽聽。”
見我說沒事之后,大琳嫂這才放心下來,繼續納著鞋底,然后再跟我說道:“要說我們從前的趣事啊,那可多了!”
“你和仙公啊,大概是三十年前左右的時候,搬到我們村子里的,你一來就會給我們村子里的人看病,有一年啊,天旱了好幾個月,田里的莊稼都快要干死了,也是仙公為我們求了一場大雨,我們那年才能得豐收,后來我們才知道你和仙公都不是普通人,是有本領有法術的!”
“還有呢?”
我繼續問。
“還有可多了,以前仙姑您的身體好像不太好,每天都臥病在床,全是仙公一個人忙前忙后的照顧您的。”
“您想吃京城的糖葫蘆,仙公就連夜趕火車,去京城為您買來糖葫蘆,您想吃海南的椰子,仙公就去給你帶回來海南的椰子。”
“以前那個年代啊,火車開的可慢了,但是只要你說的出口的,仙公就沒有辦不到的,我們這些村里人啊,也是跟著您和仙公長了見識,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么多的好東西!”
大琳嫂說著這個的時候,臉上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好像當年享福的人是她似的。
“那除了這個之外,就沒有其他了嗎?”
我又問大琳嫂。
不過大琳嫂此時卻執迷于跟我講我和隱青淵的愛情故事,聽到我再問的時候,大琳嫂臉色忽然沉重了起來。
“倒是有件事情,我覺得啊,是蠱娘您一直虧欠仙公的。”
“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左右吧,您有天晚上發了高燒,整個人燙的跟爐火一樣。”
“我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回事,只能干著急,那時候也不知道仙公從哪里請回來一個郎中。”
“那個郎中說要三百六十五片千年蛇鱗,才能治好您的病。”
“以前我們只是以為仙公跟我們一樣是人,沒想到在這郎中走了第二天后,我們就看見仙公渾身纏滿了紗帶出來。”
“這下我們才知道仙公原來是蛇仙,他把他身上的鱗片活生生一片片的拔下來,就為了治好您的高燒。”
“您的燒倒是好了,可仙公卻因為拔了蛇鱗,兩年多身上都捆著紗帶不敢見人。”
“不過您也是在仙公為您拔了蛇鱗后,才對他有所改觀,后面還生了個娃娃,就叫團團呢!”
說到團團,大琳嫂又高興了起來。
“哎呀,我家里還有好多團團小時候的照片呢,長得真可愛,這小模樣,眼睛像仙公,鼻子嘴巴像你,以后長大了啊,又是個大帥哥!”
大琳嫂子真去房間里給我拿來了一疊照片,我拿過來一看,還真是團團從小到大的照片。
從小時候還在襁褓里,到長成現在這幅貪吃鬼的模樣。
一歲兩歲三歲四歲,每一歲,團團的模樣都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