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臺上的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巨大的水晶缸上。那條半透明的風靈錦鯉正在水中緩緩游弋,每一次擺尾,都在水中切出細密的氣泡,脊背上的金線散發著令人迷醉的法則氣息。
這不僅是一道菜,更是一張投名狀。
金熾緩緩起身,金色的羽衣在陽光下流淌著刺目的光輝。他并沒有急著享用,而是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著水晶壁,輕輕逗弄著里面的錦鯉。
“風靈錦鯉,生于九天罡風之眼,非大氣運者不可得。”
金熾的聲音慵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高傲。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噤若寒蟬的宗門大佬,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魚,我也吃不完。”
他指尖輕點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擊眾人的心臟。
“誰若愿意歸順我萬妖國,做我金熾在東南的一條狗……我便賞他一片魚鱗,助他感悟風之極意。”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如今卻被逼著像狗一樣乞食。
然而,這就是修仙界的鐵律。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那名御風城的城主,一名元嬰期的老者,此刻面色掙扎,最終還是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膝蓋微彎,似要為了那那一絲突破化神的機緣而下跪。
千面坐在副座上,面具變成了一張嘲諷的笑臉,陰陽怪氣道:“小王爺仁慈,這等機緣,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那是自然。”
金熾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不再理會那個即將下跪的城主,轉過身,右手五指微張,指尖金光吞吐,準備將那條錦鯉攝入手中。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極具儀式感,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加冕。
“這第一口,本王就先……”
“嗖——!”
一道金光。
沒有風聲,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空間的波紋都沒有蕩起。
那道金光突兀地出現,突兀地消失。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金熾這個擁有金翅大鵬血脈的極速者,視網膜上都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金熾的手指抓了個空。
原本盛滿清水的巨大水晶缸里,只剩下一缸還在微微蕩漾的清水。
而那條前一刻還在擺尾的、象征著權力和法則的風靈錦鯉……不見了。
金熾保持著抓取的姿勢,手指僵硬在半空。他那雙銳利的鷹眼迷茫地眨了眨,似乎大腦還沒能處理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靜。
比剛才更加死寂的靜。
直到那個下跪下了一半的城主,因為太過震驚而忘了用力,“噗通”一聲雙膝著地,才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默。
緊接著。
一陣極不協調、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魯的聲音,從角落里那個最偏僻的“狗座”上傳了過來。
“咔嚓……咔嚓……”
像是那種汁水豐沛的蘿卜被一口咬斷的脆響。
所有人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那個角落。
只見那個扎著雙丸子頭的小女娃,正毫無形象地蹲在椅子上。她兩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抱著那條足有小臂長的風靈錦鯉,那錦鯉還在拼命撲騰,尾巴甩得水花四濺。
“唔!”
敖雪兩眼放光,根本不管這魚還是活的,張開那張櫻桃小口,露出一口細密潔白的小白牙。
對著魚頭,就是一口。
對著魚頭,就是一口。
“咔嚓!”
堅硬如鐵、足以切斷金鐵的風靈錦鯉頭骨,在她嘴里脆得像塊餅干。
鮮美的魚肉混合著精純的風系法則汁液,瞬間在她嘴里爆開。
“吸溜……”
敖雪用力一吸,像吃面條一樣,直接把半條魚給吞了進去,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臉上露出了極其幸福、甚至可以說是銷魂的表情。
“唔……有點麻,口感像跳跳糖。”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道,順手把剩下的半截魚尾巴也塞進了嘴里,連骨頭都沒吐。
全場數百名修士,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是風靈錦鯉啊!
那是蘊含天地法則的靈物啊!不需要煉化嗎?不需要用靈火烹飪嗎?就這么……生吞了?
連骨頭都嚼碎了?!
“這……這這……”御風城城主跪在地上,指著敖雪,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彈琵琶。
主座之上。
金熾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個正在舔手指頭的小女孩。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那種被戲耍、被無視、被當眾狠狠扇了一耳光的羞恥感,瞬間引爆了他的理智。
他在速度上輸了。
輸給了一個看起來還在喝奶的人類幼崽!
這對他這個金翅大鵬族的少主來說,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