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幾日縉云后山有妖獸趁著結界松動還沒有來得及加固的時候鋌而走險,尋了個靈力薄弱處,撞破了一道封印口子逃走了。
自縉云劍宗創建到現在,后山鎮壓的妖獸大部分都是曾經禍害過人界,且食過人類的。
正因為其危險性,它們每一個妖獸的名字都被記錄在了妖獸簿上。
但凡是被寫在這妖獸簿上的妖獸,等同于在它們身上放了追蹤器。
只要它們離開了縉云后山,那簿子上的名字便會發光,由原來的黑字變成耀眼的金色,想要不被注意都難。
風徹在去藏書閣查閱資料的時候,發現那簿子上的妖獸名字閃著。
哪怕是合上簿子,里頭的光也能從書頁之間溢出來。
藏書閣里頭的光線有些暗,男人是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過來的。
這光亮在這里頭就如同佛光普照一般,竟生生地將整個藏書閣都照亮了個通透。
他瞧見后心下一驚,連忙拿著妖獸簿子到臨沂那兒去告知此事。
臨沂此時已經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不再是之前那娃娃臉,一米身高的小少年。
他接過風徹遞給來的妖獸簿子。
“赤炎金猊獸?”
臨沂看著上面泛著金光的五個大字,抬起手摩挲著下巴。
“好家伙!這不跑則已,一跑出去就是個棘手的……”
赤炎金猊獸和其他的山間妖獸不一樣,它是后山少有的火系上古妖獸。
算著年歲不說千歲也有個七八百,這歲數和整個縉云上下大部分的劍修比起來都大。
妖獸的修為高低通常是由兩個因素決定,并且是成正比的。
一是存活的年歲,二是血脈的純粹度。
而這赤炎金猊獸先不說活了歲數近前年,其中這血脈是從上古時期便一直延續下來的,自然極為純粹。
這兩個都占齊全了的妖獸是極為難對付的,尤其對方的屬性還是極為強勁的火。
臨沂黑色的眸子閃了閃,臉上也沒了平日時候那般嬉笑不正經。
他的五官生的柔和,看上去好說話也好親近。
可一旦收斂了情緒后,那嚴肅的模樣極為唬人,瞧著便莫名的有壓迫感。
“這種級別的妖獸的確有些棘手,要不我去吧,免得到時候遲了波及到山腳下的村民。”
風徹這人雖然貪圖安逸,怕麻煩。
可關鍵時候還是挺有分寸的,他說著便決定用浮生鏡瞧瞧那赤炎金猊獸的下落。
“不可。”
出乎意料的是臨沂竟然否決了對方,他將手中的妖獸簿子放在一旁。
而后抬眸看著風徹解釋道。
“你前幾日剛受了內傷,再加上那妖獸的屬性克你。你這一去雖然能降了那妖獸,最終卻也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
“那怎么辦?沉禹那老頭平日里只知道煉丹采藥,陸綏又帶著他兩個徒弟下山了。我不能去,你這個做宗主的更不能擅自離開。”
“難不成這么只赤炎金猊獸你還想使喚老祖宗去斬殺不成?”
風徹本就是個急性子,聽到對方不讓自己去后有些著急。
“你看我像是上趕著去找揍的人嗎?”
“……那倒也是。”
這赤炎金猊獸雖說棘手了些,但是他們對付起來卻也算輕松,只是會費些靈力罷了。
如果是什么應龍這種級別的還能麻煩一下男人,但是這妖獸在余燼云眼里卻是看都看不上眼,哪可能會同意?
“你聽我說完。”
臨沂眼眸看著那泛著金光的妖獸簿子,語調漫不經心地開口繼續說道。
“老祖宗自然是使喚不得的,可小師弟可以啊,他的屬性不正好也是火嗎?這妖獸權當給他當個練手對象了。”
風徹一聽,心里雖然覺得這十分合情合理,可他下意識的還是有點兒擔憂。
“臨沂,話雖如此,可那赤炎金猊獸的火焰極為強勁,萬一不小心燒到小師叔的臉或者其他地方怎么辦?”
“他一旦受了傷可是很難愈合的,要是再不小心留了疤的話……”
說到這里風徹腦海里下意識的出現了余燼云那張臉,冷冰冰地注視著他,壓迫感十足。
“老祖宗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雖然小師叔還沒開竅,可我們心里卻通透得很。”
風徹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下之意卻讓臨沂一激靈。
最開始他只是往怎么解決這赤炎金猊獸的角度去考慮,卻忘記了現在的萬里和以往的地位不為不同。
之前還可以委托他去做一些危險的,有難度的任務,畢竟他也很希望得到磨煉,一般都會欣然答應。
可自近年來這些事情卻是萬萬得慎重考慮了。
老樹開了花之后,實在有點兒讓人招架不住。
“你不說我都忘了……”
“現在的小師弟可是老祖宗心尖兒上的人了。”
也不知道余燼云是如何突然開竅的,之前還算悶騷,也只是適當關心,止步于師徒之間的距離,從未逾越過。
但是現在卻事事都要管,事事都要放心上。
想到那可怕的占有欲,臨沂都有些受不住。
而且更讓他覺得莫名的是,都已經這么在乎人家了,可余燼云從沒有主動說過。
遇到萬里和林晦多說幾句話也只會沉著臉生悶氣,最后還得讓什么也不知道的萬里去哄。
不過好在只要萬里開口哄一句,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會好,那速度跟川劇變臉似的,快的讓人咋舌。
如果說余燼云是老樹終開花,那萬里便是鐵樹。
要讓他開竅,不明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知道余燼云在顧慮什么。
不過臨沂偶爾仔細想想也有些能明白對方的想法,像余燼云那么大歲數的人了,看透太多世事,反而有點兒無所畏懼,患得患失。
因為萬里尚不足百歲,心性未定,可能經不住誘惑。
余燼云想再等等,等到對方也開始有些在意他,對他有好感。
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
道理臨沂都懂,他也是挺佩服余燼云這般耐心的。
可現如今卻因為對方對萬里的寶貝程度,反而讓他有些頭疼了。
他不知道這件事該交由誰去辦,畢竟內門弟子里能對付這赤炎金猊獸的寥寥無幾。
“算了,我到時候多派幾個弟子過去。不求斬殺,讓他們用陣法封印住那妖獸直接帶回來便是了。”
他原想著這赤炎金猊獸竟然能夠沖破封印,哪怕只是薄弱時候的封印,可留著也是個禍害。
倒不如直接斬殺了算了。
但依照現如今的情況來看,還是得直接帶回來再處理了。
麻煩是麻煩了點兒,但至少比起余燼云的死亡視線的掃射要來的輕松舒坦些。
臨沂這么說著,剛想要喚童子去叫那幾個下山封印赤炎金猊獸的弟子的時候,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小師弟?你怎么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萬里。
短短幾年時間,萬里已經褪去青澀,臉上輪廓更加分明。
劍眉星目,本就生的好看的五官,平日里只要帶上一點兒笑意便如春風柔和,瞧著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身材頎長,一襲白衣勝雪,手中長劍凜冽。
說不出的颯爽英姿。
“臨師兄,風長老。”
萬里朝著他們微微頷首,他的聲音少了些少年時候的清亮,多了點兒青年的低沉。
介于兩者之間,如細沙一般,說不出的好聽。
“我剛才去后山落日涯幫沉長老采草藥的時候,覺察到那赤炎金猊獸沖破了封印逃了出去。我用靈力感知了一下,它現在快要抵達蒼山腳下了。”
“那里是我的故鄉,我絕不能任由它肆意破壞,因此特來請命下山前去斬殺這畜生。”
萬里一臉嚴肅,目光堅定。
好像只要臨沂一點頭他便御劍直接下山去了。
臨沂一聽,和風徹近乎同一時間看向了對方。
他們眼中有什么情緒閃爍,萬里看不分明。
“……是不是我的請求有什么地方不妥?”
“沒沒沒,當然不是。”
臨沂連忙搖了搖頭,他說完這句話后頓了頓。
“不瞞你說,我和風徹剛才還在為找誰下山去處理這赤炎金猊獸,你能主動要求前去自然再好不過。”
萬里聽后眼睛一亮,以為臨沂同意了。連忙拱手行禮,而后準備御劍徑直往蒼山腳下飛去。
“誒,等等!”
臨沂瞧著對方轉身就要離開,立刻出聲喚道。
“還有什么事兒嗎師兄?”
看著青年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哪里像是去斬殺妖獸,更像是去喝酒趕集市一般。
“……你此番去可有與老祖宗交代?他同意你去嗎?”
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突然提起余燼云。
萬里疑惑地看向對方,沒搞清楚其中邏輯。
“這有什么好交代的,又不是去斬殺什么金龍火鳳。我去去就回來,用不著與他說。”
青年并沒有將赤炎金猊獸放在眼里,他知道對上那妖獸的時候肯定會被燒那么幾次,可論起實力來赤炎金猊獸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喂!你他媽聽我把話說完啊!”
臨沂剛說了一半,萬里以為沒什么事情了,直接御劍離開了。
一眨眼的工夫,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了。
“……怎么辦?”
風徹看著急地直跺腳的男人,他沉默了一會兒這么沉聲開口。
“我們是主動去挨打,還是事后遭毒打?”
“……”
可以了別說了,怎么樣都會被打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