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的溫柔來得及去得也快,除了第一次準備藥浴的時候余燼云會將所需的靈草備好,之后他便不再管萬里了。
如若要強行快速淬煉靈體,這樣的藥浴至少得泡上個七日。
“這唯二種在草圃的靈灼草已經被我摘了,之后藥浴所需的靈灼草得你自己想辦法。”
余燼云毫無征兆地對剛起床準備出去練劍的萬里說道。
少年聽明白了,對方想讓他自己去采摘藥浴所需的靈草。
這本來就是萬里自己的事情,他尚未淬煉成靈體,這藥浴自是不能停的。
因此他并沒有提出任何反駁意見。
“成,我練了劍就去。”
練劍已經成了他近日的習慣,哪怕他才練到第二式,可他似乎漸漸喜歡上了拿劍時候的感覺了。
萬里這么說著,便抬起腳往平日里練劍的小竹林走去。
“等一下。”
身后的男人喚住了萬里,他抬眸看了一眼霧蒙蒙的天色。
“你現在便去。”
“那靈灼草生長在懸崖邊,一會兒下了雨它便枯萎了。”
靈灼草是極為烈性的靈草,一遇到雨水便如被滅了氣焰一樣瞬間枯萎,等到隔日才會吸收了陽光重新生長出來。
到時候如果所有遇水的靈灼草都枯萎了的話,那么便沒辦法進行今日的藥浴了。
淬煉靈體,斷一天都得重頭開始。
更何況是萬里這樣揠苗助長的方式。
于是就這樣,在余燼云的提醒之下萬里連忙往落日涯方向趕去。
而在少年離開沒多久之后,前段時間只在山下結界打開時候響起的晨鐘猝不及防地悶悶而起。
鐘聲渾厚,驚飛了樹上休憩的鳥,也敲碎了青山之上的薄云。
比起這晨鐘還要敏銳的,是余燼云覆蓋在縉云仙山的神識。
山下有來訪者,剛到縉云山腳的時候余燼云便覺察到了。
從氣息來看,是鳳山妖族的人。
男人眼眸閃了閃,剛想要離開主峰往大殿走去的時候,一抹白色身影從薄霧之間顯露出來。
余燼云順著漸漸走過來的少年看去,只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林晦。
林晦看見余燼云后一愣,而后連忙斂眸低頭。
“老祖宗。”
男人瞥見了林晦手中拎著的食盒。
“你是今日來給萬里送飯的?”
“他剛離開,不到傍晚可能趕不回來。你直接去落日涯找他吧。”
林晦雖然心中疑惑,卻并沒有多嘴詢問。
他微微頷首,拎著食盒便往落日涯方向走去。
少年剛垂眸從余燼云身旁走過的時候,一陣微風吹起,帶起清晨的水露和靈草樹木的清香。
他腳步一頓,等到風停之后回頭淡淡看去。
剛才還站在那里的余燼云已經悄無聲息,如云霧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落日涯距離主峰有一段路程,御劍過去也要花些時間。
而偌大的一個落日涯,要想要在各種氣息之中準確地找到萬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余燼云似乎沒有想過這種問題,因為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考慮的范圍。
可在他看來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放在剛拜師縉云的少年身上卻并并沒有那么容易做到。
林晦抬頭看了一眼四周,霧蒙蒙的,平日這個時候早就有陽光透進來了,但是現在卻沒有什么光亮。
看樣子一會兒可能要下雨。
落日涯樹木繁茂,蔥蔥郁郁的連山徑
都被遮掩了個完全。
他御劍緩慢飛行著,薄霧冥冥,一切都像是蒙上了面紗般看不真切。
林晦用那只沒有拎食盒的手揮開面前的云霧,找了許久,最后終于在懸崖底下的一條小溪邊找到了萬里。
少年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渾身上下都是泥土,白色的衣衫如同在泥濘里滾了一轉般黑污,還浸著水,濕噠噠地貼著肌膚。
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被不知道是樹枝還什么刮傷了,有一道紅色的痕跡,不過還好沒有流血。
萬里累的不行,更是因為體力消耗太大餓的不行。
他顧不上其他,走到小溪邊洗了把臉厚便隨手拿了根樹枝,將之前處理好的一只山雞給串好。
做完這些,他擰干衣衫的水之后,拿起兜里的打火石剛準備打火的時候,余光瞥見了林晦的身影。
“林晦,你怎么在這?”
萬里眼睛一亮,連忙起身高興地往少年那邊小跑著過去。
“我是來給你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