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劍宗宗主不在,能夠有資格做主的只有陸綏一人。
風徹他們也知道他們做不了什么主,尤其是風徹,他靈果也不種了任由那果子青澀,搖搖晃晃地掛在這樹上。
“陸綏,這茶你到底還要喝到什么時候?收不收那小子你倒是吱一聲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陸綏。
男人手邊放著一把長劍,盡管是用劍鞘封住了大部分的寒意,可自它周邊地面薄冰凝結,還沒靠近就覺得脊背發涼。
這是陸綏當年從劍冢里取出來的寶劍,通體瑩白,一出鞘便凍結十里開外,寒氣肆虐,恍若數九隆冬。
因劍意凜冽驚人,名為[驚寒]。
一時之間,這無意之間冒出的寒意將陸綏手中的茶水表面凝結成了一層薄冰。
沒了熱氣,他輕輕地將其放在地上。
杯底和桌面碰撞的聲音清脆,有一種莫名的沉重之感。
“若你所為真,那這少年的確是個難遇之才。”
他薄唇微啟,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暖意。
“不過縉云有縉云的規矩,任何人也不能例外。既然他錯過時辰便也就失去了這一次拜師的資格。”
陸綏垂眸淡淡地看向面前的白衣少年,看似輕飄飄的一眼卻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林晦指尖微動,額頭也在不知不覺之中沁出了一層薄汗。
“如果他還要想上縉云,那便再等十年吧。”
……
這邊的萬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判定了失去這次拜師資格,他原本騎著這木劍正享受著暢游仙山的樂趣。
誰知道剛飛了沒多久,桃木劍一下子失去了動力,直接從一處斷崖生生地墜了下去。
好在他運氣好落在了一處枝干上,人倒是沒受什么傷。
就是這衣服本就粗糙,質量不好,被樹枝這么一劃,直接給破了個好大的口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沒摸到衣料,只摸到了一片光滑的肌膚。
萬里的皮膚本來就白,被樹枝刮了好幾道痕跡。
像是被人抓的,紅色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帶了幾分曖昧。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他吃痛地揉了揉傷到的地方,順著清冷的月光往里面繼續走著。
夜晚將翠綠的樹葉染上了墨色,只有少許地方帶著些光亮,鍍了層銀邊般。
“還好這里沒什么妖獸……”
萬里撥開前面遮掩著視線的樹葉,夜晚時候縉云山中的霧氣和濕氣都重,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凍的渾身哆嗦。
“凍死了,得先找個地方過夜,明天再看看能不能上山吧。”
他一邊這么說著一邊縮了縮脖子。
不知道撥開了多少葉子,走了多久。
萬里只覺得渾身酸疼疲軟的厲害,在他腿也在打顫的時候他總算找到了一處還算干凈的山洞。
然而當他走進去的時候,以為自己要摸黑到山洞里,卻不想那洞穴里一片通透明亮。
似冰似玉,他一走進去便覺得莫名壓抑,好像有千鈞重的巨石壓在心頭。
萬里猶豫了一會兒,瞧著里面似乎無盡的山洞有些發怵。
人就是這樣,對于未知的事物總是忌憚的。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黑曜石般清透的眼眸閃了閃。
“……算了,我今天就在洞穴口湊合過一晚吧。”
萬里這么喃喃地說道,然后自己找了個干凈的角落蜷縮著身子醞釀睡意。
外面風吹在樹葉之間颯颯作響,少年額前的碎發也被吹拂起來。
可能是因為太累,他眼皮打架,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他的呼吸清淺,清俊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倦意。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兩片灰暗的陰影,說不出的靜謐美好。
在萬里進入這山洞的那一刻,周圍平和的氣息一滯。
只是這樣微妙的瞬間普通人很難覺察到。
這看似是個山洞,實則是一個靈力充沛的絕佳閉關修煉之處。
但凡修仙者都能感知靈力強弱,此處的主人力量磅礴,深不可測。
因此不會有人敢輕易靠近。
山洞深處盡頭的人有些意外,他指尖微動,引了一縷靈識出去。
和著夜風,那縷靈識將萬里渾身上下都探知了個完全。
在碰觸到少年光潔無衣物遮掩的后背時候,風一頓,而后又緩緩地收斂了回來。
如這夜色一般,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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