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彬這樣的姿態眼神簡直如同于挑釁,而梁墨城雖然在最初硬受了一拳,卻也并不能算做便是輸了。他一向都很注重工作之余的體育鍛煉,雖然這一下的確有些狼狽,不過從之前的跌打到再一次站起來,他也不過只花了幾秒鐘的時間。
這樣的場面何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仿佛在這一個丟開了所有的文明重新回歸于最初的本性一樣,饒是這兩個男人在平日里卻都做足了一派風度翩翩的紳士模樣,在此刻這般對峙的境況下,兩個人的眼神,兇猛的簡直如同野獸。
梁墨城手里那件扎破了的外套干脆被他直接丟在了地上,目光緊隨著聶彬的視線射過來,就連那個擦去嘴角血跡的動作,看上去都帶了幾縷挑釁的味道。雖然聶彬那一米七八的個子長得也并不算矮,但若是當真兩人站直平視的話,梁墨城還是要比他高出了約莫小半個肩膀的長度。不善的對視了數秒,幾乎等到聶彬將要再一次忍不住出手的時候,他卻斜手依著旁邊的一根樹桿將視線出乎意料的直接收了回去。
“哦?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謝謝你這五年來替我把笑笑照顧的這樣好呢?”就算夜晚的光線在山中霧氣的遮掩下能見度是那樣的低,何笑站在聶彬的身后,隨著他的身影,還是在就著不遠處車燈的光線中看到了他唇角挑起的那個弧度后面的那抹笑。
散的很大的那種笑,只是隨著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卻刺生生的直接將何笑的情緒都轉帶成了難以抑制的激動,還有憤怒。
“梁墨城你給我適可而止!”何笑只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的情況都太過于離奇與曲折,特別是今天的這個晚上,夜里的風很冷,可是她現在對著面前的梁墨城,卻突然覺得,大概就算是最最寒冷的嚴冬的溫度,也不會再冷過她此時胸腔里的那一顆心。
她有些無措,但更多的卻是無力,仿佛是在這一刻才突然難過的發現,自己即使是再多么的努力,也還是沒有本事看透他的那顆薄涼的心。從來都沒有辦法讀懂他的這個時候,仿佛已經不但根深蒂固在了從前,也已經蔓入了很遠的以后……
她的聲音明明已經提的高而尖銳,嗡嗡的回蕩在這一片寂靜的晚風里,然而梁墨城除了將視線從聶彬的身上重新移到她的側臉上,其他的動作依舊絲毫沒有改變,甚至連那一抹兼乎諷刺與挑釁的笑容,都仍舊礙眼的盤旋在那里。
他嘴角細長的向上斜出一條細細的紋路,沒有應著她的問題,只是笑。殊不知這樣的神情映入何笑的視界中,卻要遠超于任何一種無用的回復。
“啪——”又一聲帶著悶痛的響聲,只是這一次,出手的卻不是聶彬,而是何笑。
連聶彬都沒有看清楚她到底是在說什么時候突然從他的身后方走到了前面,響聲過后,她的手掌只停在與梁墨城只隔了半尺的地方。
“梁墨城,就算是無恥,你也應該要有一個限度!”在響聲過后,他便聽見何笑這樣一字一句的站在他的面前說道。
這真的是何笑第一次打人,而她揮動手臂的姿勢和技巧,在這第一次里也顯然做的并不好。手掌那里傳來一陣陣酥麻,站在蕭瑟的夜風里,她終于覺得,是時候下定決心了。
“既然這樣,那么我們就徹底算算清楚吧,那么,就讓我把你欠我的全都討回來!”
斬斷,然后轉身,整個過程里,他始終沒有說話,說的人,只有她一個,就如同這個單方面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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