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遠處地面上蒼白陽光投下的歪斜倒影,她原以為自己是應該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臉上浮起的那抹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何笑。”梁墨城卻是一點也不準備給她觸景生情的時間,再次開口叫她名字的時候,李易已經有些微喘的出現在了門邊。
他也真不愧是梁墨城的貼身特助,只憑著梁墨城那兒漏下來的幾個眼神兒,就立馬知到接下來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轉過身朝何笑彎了彎腰客氣的道:“何小姐,請先跟我來吧。”
這一整天何笑都跟在李易的身后熟悉工作,何笑原本早上的那番話只是梁墨城打發蘇瀾的一個借口,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是準備出必行的。等她被李易帶到車里的時候,梁墨城已經把早上那件藍色的休閑西裝換成了一套黑色的正式款。
接下來那場晚宴的重要性自然不而喻,在光顧凱瑞定下的酒店之前,何笑亦被帶去時裝店里去美化了一下。她人本就長的苗條纖細,再加上這么多年跟在何建剛耳濡目染,雖然過往的一切于她兩說已恍如隔世,但是穿上了正式的禮服后也是能顯出梁墨城需要的那股清麗氣質的。
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梁墨城現下的身價地位自是今非昔比,才剛一入場,就立刻成為了宴會場中的焦點。場中的賓客紛紛涌過來與他寒暄,打招呼,攀交情,個個都笑的極盡笑的諂媚。
然梁墨城的表情卻依然是淡淡的,看似彬彬有禮,淺色微笑,對誰都是一派紳士的笑顏,然而在清冷的黑瞳里卻又仿佛周圍的著一排端著酒杯的人物統統沒有入得他的眼底。
眾人摸不透梁墨城的心思,有一大半便轉投到了何笑這里。商場本就是一個最懂得忘恩負義的地方,自從何建剛出事之后,有關這位曾經的商界大佬的名字自也一同淡了去。分水輪轉,弱肉強食,此時站在這里的已多半是近幾年的新起之秀,能認出何笑的人物更是寥寥無幾。
雖然恭維的話很多,但大多也不過將他當成了梁墨城身邊從來都不斷翻新的女伴之中的一員而已。夸衣服,夸樣貌,旁敲側擊打探消息的亦不少,卻始終沒有一個人真正注意到何笑這個人本身。
整個晚上她都跟在梁墨城身側,挽著他的臂膀,貼著他的腰側。端著酒杯在場中游走,她依舊可以笑的和從前一般嬌麗美艷,只不過,卻再也不是那位何氏驕傲的大小姐。
她不知道梁墨城到底為什么今晚會帶他來這個地方,她看著他在賓客間談笑風生,長袖善舞,這么些年來,他整個人都越發的紳士做派了,俊美星目,舉手投足之間幾乎只需要一個極淺的笑容,便可以輕而易舉的迷倒在場的一大片女士。何笑一路跟在他的身后,望著這樣的梁墨城,仿佛連思緒也變得怔忡起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梁墨城竟然會在這個地方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明明他們這兩年多來的相處是那么的不像夫妻,梁墨城在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卻可以笑的這樣的寵溺。
“那我和我的太太今天就告辭了。”仿佛這是他早就預謀好的壓軸大戲,在最后的最后轟然揭曉,卻又偏偏要吊著大家下文。笑望著在場眾人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梁墨城依舊含著他特有的得體笑容,攜著何笑,悄然退場。
而這樣的場面對于何笑,瞬時的各種感情褪去之后,便只剩下了最后的疑惑。忍了一路,拿了鑰匙打開門的時候,她終于還是攥著梁墨城的衣角,很小聲很小聲的問了出來:“梁墨城,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然而梁墨城卻并沒有馬上回答她,他站立的角度逆著房頂的燈光,饒是何笑努力的仰著頭也只能堪堪在刺目的白光下大致勾勒出他臉上大致的表情,以及被暈白的光線反射的極亮的眼眸。他的話語依舊平淡冷靜,然而當她額前的發絲被他饒有興致的攥進手里,傳來的話語里卻又仿佛帶著幾縷陌生的柔情:“何笑,這可是我特別給你留的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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