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頸處陣陣發寒,何笑無意識的收緊手中的紙巾,無力的發現即便不自己并不想在他面前顯得這般懦弱無力,卻依舊阻止不了手足間慢慢滲出的冷汗。以至于最后幾乎是逃離般的疾走到了終是可以將他視線避開的拐角處,只不過是短短的幾步路,初秋的天氣也并不能夠讓人感到悶熱,然她的額角卻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停下來的時候,聶彬還沒有完全追上她。見自己突然就被她甩開,跟在后面小跑了幾步才勉強追上來與她并肩。臉上顯著疑惑,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出聲問她。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又走了一會兒,何笑的心緒才逐漸平穩下來。之前聶彬買的那杯奶茶雖還剩著大半杯,但因為她自己剛才的一系列失態的動作,原本圓形的奶茶杯子已經被自己無意識的捏成了不規則的方型,里頭的液體也被翻滾的泛出了渾濁的顏色,直到順著杯沿滴到了何笑的手背上,她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
這才停下來去找了個垃圾桶去扔掉,回首望見還站在她身旁的聶彬,稍稍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送到這里就行了,我拐個彎兒就到了。”
她說完就等著聶彬轉身回去,可等了好一會兒,面前的人卻還是沒有動靜。何笑有些不解,張口想繼續催催他,可抬起頭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睛正在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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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和那個人的有三分相似,雖然如今已失卻了所有溫度,但那一瞬間的愣神,還是把過往的種種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或甜或苦,曾以為已然忘卻,卻不知全都歷歷在目……
“何笑,你有心事。”深色的瞳緩緩收縮,里面的那個小小人影被漸漸拉伸,最終化為一條淡淡細線。細線合起后又接著慢慢撐開,傳來的聲音里夾帶著些許擔憂,但最后還是彎起了一抹暖色的笑意,“你不開心,我能夠感覺的到,或許——”
“你幫不了我的!”心頭漫開的疲憊被何笑強力的重新壓制回去,不自然的側頭避開上方的灼灼視線,再次想到剛才梁墨城射來的那道視線,心中的不安又在一次涌了出來,斟酌良久,才開口:“剛才的那個男人,你看見了嗎?”
聶彬被她的問題問的有些突兀,不明所以的點點頭。然而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又有些不自然的笑著補充了一句:“那種有錢的男人,自不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招惹的起的。”
“是嗎?”何笑的聲音淡淡的清冷,再起頭來的時候仿佛陡然間就與他生了疏遠,卷著一點笑容,味道確實極苦的,“那個男人……他是我的丈夫。”
這個答案亦顯然是在聶彬所有的意料之外的。精品店中的那個男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渾然的貴氣,不論從哪一個方面,都矜貴的決不能讓人把他和眼前穿著的這個普通的甚至有些清貧的何笑劃上等號。
所以當何笑一口氣把這一切挑明,聶彬也變得沉默了。頓了良久,再抬頭望了望何笑隱隱透著哀傷蒼涼的眼睛,最終也只能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原路。
靜靜目送他的背影沒入蕭瑟的夜風之中,似乎只是一瞬間的時間,身邊環繞的短暫溫暖,也全都跟著那個人消散了,獨余下她一個人浸透在蒼涼的暮色中。
后面的那段里何笑比平時走的都要快,逃一般的,直接沖到了家門口。從包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入目的是一片死寂的黑,而對于何笑,卻反倒是一件好事。按開客廳的日光燈的開關,何笑小心翼翼的把腳上的那雙新皮鞋蛻了下來,重新放回鞋盒里。然后站在鞋柜錢停駐了一會兒,俯下身默默的把它們推進了柜子中最靠里的角落。接著洗澡,睡覺,直到夜晚的黑幕從指間滑走。
如果這之中還有什么值得高興一下的事情,那就是從次怔忡之后,再也沒有見過梁墨城。而對何笑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態,哪怕工作再辛苦,生活再枯燥,于她來說,沒有痛苦,便是最大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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