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哪位綠林好漢做好事不留名,竟然把這貨打包送上門了?
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陶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裴靈碧,又看了看被打暈過去的男人,心頭登時冒出個想法,“玲瓏,來,將他們倆放床上去。”
玲瓏瞬間會意。
主仆倆一起將裴靈碧和周紹輝抬上床,還弄成擁抱的姿勢,將錦被一蓋。
布置好后,陶緹拍了拍手,哼道,“害人終害己。”
裴靈碧不是什么好東西,這周家兒郎也是個心術不正的猥瑣貨色。既然他們這么喜歡玩這種惡心人的手段,就讓他們自食其果!湊一對互相禍害得了!
處理好后,陶緹和玲瓏趕緊架著青禾離開。
許聞蟬那邊見著她們出來,立馬迎上前去,看著昏昏沉沉的青禾,她驚道,“天爺吶,縣主這是怎么了?”
陶緹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先回我的院子。”
她們前腳剛一離開,后腳就有宮女,帶著大夫及丞相夫人柳氏等一行人往紫英閣走——
“縣主突然說身體不適,大夫你可得好好給她看看。”
“縣主就在二樓。”
一行人上樓,只見門虛掩著,喚了兩聲,里頭什么動靜都沒有。
那宮女壯著膽子,伸手推了一下門,那門發出“吱呀”聲,然后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宮女,“???
大夫及柳氏一干人等,“!!!”
眾人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探頭探腦的走了進去。
屋內有甜膩濃郁的香,屏風后的黑漆鈿鏍架子床前,淺青色幔帳垂下,地上放著兩雙鞋,一雙黑色皂靴,一雙大紅鑲珠繡花鞋。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丞相夫人柳氏心口猛跳,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面上只板著臉,吩咐那宮女,“你去看看。”
宮女忐忑不安的上前,掀開幔帳一角,看了一眼,雙眸倏然睜大,“啊——”
她見鬼般的往后退,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在地上。
柳氏瞥了一眼,心頭哼道,這小宮女倒蠻會演。
卻聽到那宮女訥訥道,“怎么會、怎么會……是公主?!”
柳氏神魂一震,大步上前,掀開幔帳。
這一看,她雙目圓瞪,臉色陡然慘白,險些暈死過去。
………
夜色彌漫,漆黑的天幕間,無星也無月。
東宮,紫霄殿,燈火通明。
有月余沒露面的顧風總算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來兩個壞消息——
第一,顧老夫人酷暑難耐,病倒了,如今正滯留在秦州養病,可能要耽誤一段時間。
第二,穆王夫婦及世子三人,“病死”在了洛陽牢獄里。
夏風從窗口呼呼灌入,一襲黑衣的顧風抱拳,沉聲道,“穆王府之事是屬下失察,連累了殿下的計劃。”
裴延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淡聲道,“風叔不必自責。”
顧風依舊埋著頭,嗓音粗糲,“穆王一家就這樣死了,殿下在洛陽遭得那些罪都白費了。”
裴延上前去扶,溫聲道,“無妨。”
顧風站起身來,剛硬的臉上依舊是深深地內疚。
裴延黑眸泛著冰冷,緩聲道,“周家動作夠快,膽子夠大,心也夠狠。他們這次雖然躲過了,卻也討不到好……那些明里暗里支持他們的人,見穆王最后落了個這樣的下場,難免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清雋的臉龐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人心這種東西,難齊,易散。”
顧風愣了片刻,旋即恍然。
裴延走過去拍了拍顧風的肩,剛準備讓他陪著自己下一局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顧風眸子一暗,身形利落的一閃,躲在屏風之后。
外頭,付喜瑞腦袋上的宦官帽子都跑歪了,氣喘吁吁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裴延蹙眉,“怎么了?”
付喜瑞道,“太子妃她們回宮了!這會子正和景陽長公主在陛下的紫宸宮,還有皇后娘娘和三皇子殿下也都在!奴才聽人說,景陽長公主去紫宸宮的一路上都板著臉,青禾縣主哭哭啼啼的……具體發生了什么,奴才也不清楚,但看情況,好像不妙。”
裴延眸光一凝,沉聲道,“太子妃呢?她可還好。”
“太子妃瞧著像是無礙,一直陪在青禾縣主身邊安撫著。”
裴延沉著臉,正準備起身,只聽得窗外傳來兩聲夜梟叫。
他抿唇,對付喜瑞道,“你先去準備轎輦。”
付喜瑞應聲,忙下去了。
屏風后的顧風緩步走了出來,走到窗邊,開了窗——
一道黑影利索的閃了進來,跪在地上,畢恭畢敬道,“殿下,風爺。”
裴延面如冷玉,黑眸瞇起,“怎么回事?”
黑影將竹苑山莊的事簡述了一遍。
裴延聽到陶緹沒事,臉色稍霽。
顧風聽得眉頭直挑,這皇宮果然是天底下第一污糟的地方,瞧著光鮮亮麗,實際上什么惡心事都干得出來。
“太子妃還是蠻有想法的嘛。”顧風評價道。
“她大概是孤的福星。”
提到陶緹,裴延眼底泛起柔和,薄唇微揚起,笑容玩味,“穆王府的事情擺平了又如何,周家這不是又送把柄來了么?孤的這位姑母,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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