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長公主毫不猶豫道,“自然如此。”
周皇后一噎,面上不顯,心中腹誹著,你女兒是嬌貴,可一個不能生育的病秧子,還不準丈夫納妾通房,豈不是要男方斷子絕孫?
有頭有臉的世家兒郎又不是尋不到好女人,像你家青禾這樣的女人,誰會娶,誰想娶呢?
裴靈碧心里頭也是這樣想的,但她想在景陽長公主面前賣好,笑著道,“姑母你別擔心,青禾妹妹長得好,性情也好,定能尋到好郎君的。”
景陽長公主抬眼看了下裴靈碧,見她錦緞遍身,珠翠琳瑯,笑了笑,“那就借靈碧吉。”
裴靈碧羞赧的笑了。
周皇后那邊也糾結了起來,她原本想借著兒女婚事,將隴西拉攏到他們這邊,給裴長洲登位多添一份助力,卻不曾想青禾卻是這么個情況。
這若是應下了,兄嫂和外甥那邊怕是要不樂意了。唉,看來這事還是得與兄長好好商量一番。
青禾這邊走不通了,周皇后便順勢問起謝蘊石的婚事來。
景陽長公主瞥見裴靈碧那陡然興奮起來的神色,就猜到這對母女是怎么想的,她面上笑容不變,只推說謝蘊石是兒郎,婚事不著急。
見周皇后還要問,她安撫道,“若能在長安覓得佳婦那自然是極好的,若此次覓不到,回隴西再挑也行。”
景陽長公主不急,裴靈碧卻是著急的。這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駙馬人選,她才不想放過。
就在她差點脫口而出“姑母你看我怎么樣”時,周皇后適時飛了個眼神過來,裴靈碧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只委屈的咬唇低頭。
甘露宮這邊三個女人一臺戲,瑤光殿卻是另外一番狀況。
陶緹像往常一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正伸著懶腰,就見玲瓏一臉糾結的走了過來,“太子妃您可算醒了!”
陶緹懵懵的,“怎么了?”
“青禾縣主已經在外面坐在快兩個時辰了。”
“???”
陶緹怔然,“她來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玲瓏道,“是縣主不讓叫的,她說她來瑤光殿已是打擾,更不好驚擾您安睡。”
“那也不好讓人家干等這么久……”陶緹也不好責怪玲瓏,麻溜的從床上起身,“你快幫我梳洗。”
玲瓏忙上前伺候。
陶緹梳了個簡單的矮髻,只用一根白玉發簪固定著,隨意披了件月白描金花淡色衫子,配上草綠色繡梅花的十二幅湘裙,清清爽爽,利落家常。
她快步往外走去,剛走出寢殿,只見青禾縣主坐在庭前綠蔭濃郁的大樹下。
她一襲天水碧素面杭綢羅衫,身形清瘦,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小腦袋趴著,一雙烏黑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石桌上的懶貓元寶。
一人一貓,相對趴著,安安靜靜,唯美自然。
陶緹腳步不由得輕了,生怕驚擾這畫面。
青禾耳力好,一聽到腳步聲,就回過頭,見著陶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理了理衣裙,客氣行禮道,“表嫂,你起了。”
陶緹也覺得不好意思,訕訕道,“是啊,我這人比較貪睡,一向起得比較晚……”
“是我唐突了。”青禾道。
“你來找我是……?”陶緹問。
青禾眼眸清亮,“昨日表嫂說我有空可以來找你玩,我有空的。”
陶緹,“……”
她那就是句客氣話,沒想到這傻姑娘當真了。
不過也沒事,她挺喜歡青禾的,能做個朋友自然是好事。
兩人站了一會兒,你不說話,我不說話,相對無。
沉默片刻,還是陶緹先開了口,“這會兒該用午膳了,唔,你口味如何?喜歡吃什么菜?有沒有什么忌口的?”
青禾長睫微動,軟聲道,“我不能吃辛辣的,其他倒還好。表嫂你不用太顧慮我,我一向吃得不多。”
陶緹想起昨夜青禾也就吃了小半碗米飯和幾筷子素菜,難怪小姑娘這么清瘦,風一吹就倒似的,便道,“好,那我給你做些清淡的。”
青禾愣了愣,見陶緹擼起袖子,才回過神,“表嫂,你這是要親自下廚?不可不可,你太客氣了,讓膳房做便好。”
陶緹朝她燦爛一笑,“你別緊張,我喜歡下廚,平日里也經常自己做飯吃的。”
聞,青禾更詫異了。
見陶緹往廚房去,她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可以跟去看看么?”
“可以呀。”陶緹一口答應,又朝青禾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來,看我給你秀一把廚藝。”
青禾一怔。
倏然,也放松下來,彎眸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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