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便點點頭,“我還算著那兩盆會什么時候送出去呢,原來如此巧。”便拉了鹿韭的手去了暖房。
流朱瞅著二人的背影,眉尖又蹙了起來。眼珠子往下沉了沉,似乎在思慮些什么。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又進了屋子。她走到侍書的旁邊,輕聲將方才的事情跟侍書說了。侍書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出去。
“主子,今兒是否還要去三姑娘院子里?”在紫鴛端了盆子出去之后,侍書站到洛青菱身后替她用兔絨的手巾擦拭起了頭發。
洛青菱閉了眼,舒適的嘆了口氣。
“過了午時再去罷。”洛青菱睜了眼,望著正前方插著木槿花的美人觚。上午的陽光透過尺幅窗照射上去,青瓷光潤瑩澤,映照出了木槿清晰的花影。
“方才流朱告訴我,院子里花房的丫鬟打聽主子召鹿韭的事兒。”
“怎的,我走了之后這院子里的丫鬟竟然生了異心?”聽到這話,洛青菱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侍書輕輕地搖了搖頭,“這花房里的丫鬟并不是原本院子里的,更何況主子走的時候雖然沒有把院子里的丫鬟們都帶走,可也帶走了大半。院子仍在,自然還是要人打理的。”
洛青菱嘴唇微翕,緊了緊,終究是沒有再說什么了。
畢竟這院子,如今也算不得是她的了。更何況,如今她的重心也不在洛府,所以倒也不是太在意。
“侍書,你說三姐究竟是性子變得孤傲了,還是已經看透呢?”她想了想,便又對著侍書問道。
侍書的手頓了頓,不知該說些什么。
洛青菱隨即自嘲般的笑了笑,搖了搖頭。“真是昏頭了,這話我也不該問你。”又說道:“我略歇歇,到了時辰喚我罷。”
她閉上了眼,然而卻仍在想著午后到了洛云水那兒究竟該說些什么。似乎有些尷尬,平日里本就來往不深,其實又是有著牽牽扯扯的仇恨。再者說來,洛云水是一個聰明人,要想探聽出什么東西,只怕是難的。也正是因為此,她才沒有立刻去洛云水的院子,只想著回來靜靜心。
記起兒時在一起隨西席先生學習之時,洛云水就是最受先生看重的一個。
洛云水對于詩詞,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又日日研究,時時捧卷。不止詩書,琴棋書畫的確是樣樣精通,不似那些在外宣揚的世家女子般,而是實打實的精通。這些不僅僅只家里人知曉,名聲卻是從小就傳遍了整個金陵的。
但洛云水看上去名聲甚眾好友甚多,可是也不見她有什么真正的閨中好友,也不見有誰來拜訪過。
然而洛青菱卻常常想,這樣的一個聰慧的洛云水,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似乎不止是為了自己,有些別的什么。可是自己說不上來,那種感覺究竟是什么。
除了自己,洛云水她們都是庶女,然而舉止處處迥然不同。
每每瞧見洛云水,她都那般溫柔聰慧。然而那雙眼睛,卻總透著一股子隱隱的涼意,瞧著讓她不安。在旁人看來,洛云水或許是善意和溫柔的代名詞,然而在洛青菱看來,著實不是如此。
她始終會想,那眼中的涼意是一種對旁人的不屑么?雖然所有人都認為她并不孤傲,而是溫柔可親的。
抑或者,那涼意是對于這塵世的仇恨?可是……洛云水究竟仇恨的是什么?
仇恨自己庶女的地位?仇恨柳姨娘的死?還是仇恨自己的命運?
更何況……還有那般古怪的事情發生……
也不知道洛云水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會導致這般古怪的事情。按照洛云水先前的性格來看,像今日鹿韭所說的事情是不太可能會發生的。
所以洛青菱不由得產生了一絲難以控制的好奇,想要及早見到洛云水。
這樣的好奇實在是讓洛青菱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聯想到之前鹿韭所說的話,洛青菱便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來準備去洛云水的院子里一探究竟。
“主子……您還是不要去了罷?”
紫鴛一把拉住洛青菱,面上顯露出擔憂的神色,“按照那鹿韭所說,三姑娘如今實在是大有古怪,可能……可能壓根就不是原本的三姑娘也說不定啊!”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去看上一眼!”洛青菱嘴角含笑,推開紫鴛的手,大步朝外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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