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老夫人沉思的時候,那賈三接著說了下去。
“而大公子之所以會忽然發作,是因為他身邊的藥引子突然失蹤了的緣故。他身邊有個名叫敏知的書童,忽然在大公子發病的前一日說是家中出事,要回家探訪。沒了他的壓制,柳姨娘也無法同時壓制住兩個人,所以才會在大公子發作之后,六姑娘也跟著倒下了。”
聽到她的話,老夫人原本已經拉遠了的思緒又拉了回來,皺起眉頭心中思索著那個敏知究竟是何人。
她努力地在腦海中思索著那個敏知的身影,可是卻模糊不清。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敏知是一個不甚起眼的書童,每日亦步亦趨的跟在洛禮明的身后,不引人注意,也不惹人反感。這樣的感覺不由得讓老夫人覺得有些熟悉,忽然她抬起眼盯著賈三,這才明白那書童給自己的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了。
原來那名叫敏知的小書童,竟然與賈三給她的感覺相似!
雖說那小書童并未能有賈三這般熟練的功力,可是能有這份泯然于眾人之間的本事,絕對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這樣的一個人留在自家大孫兒的身邊,更是柳姨娘挑中的藥引,這其中的寓意,不由得讓老夫人有些心驚。這個敏知的真實身份,想來并非只是藥引那么簡單。
他的忽然消失,便引出了柳姨娘這條大魚,看似是在幫他們,可是實際上呢?
“某后來去查探過,那敏知的身份都是虛假的。原本那敏知是從牙婆手上買來的身家干凈的小廝,說是從附近村口王家村里買來的。后來府里核對身份的人也去過,說是的確有那么一個地方。可是某在去找尋的時候,的確發現有那么一家人符合,然而那家人并沒有賣進府里的兒子。”
老夫人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你的意思是,府里核對身份的那些人都已經被收買了?”
那賈三咧著嘴笑了,“老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府里的下人們總是有些賺小錢的渠道,他們必然是沒有想到會引起這么嚴重的后果。說是收買,倒也未必如此。”
“不過……”賈三聳了聳肩,“拜他們所賜,這一條線算是徹底斷了。樓里已經派人出去查探了,可是至今沒有回訊,看來是很難找到那個敏知的真實身份了。而且依照旁人的描述,某可以確定那人必然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可惜當初主子并沒有動用咱們,所以咱們也并沒有注意,不然依照那個人皮面具的制作和呈現出來的樣子,或許還可以摸得到一絲蛛絲馬跡。”
這話顯然是對老夫人之前決定的不滿了,也只有賈三這般有些無賴的人才能說的出來。
那些暗樓里的人實質上各有不同,可也都有相同的一點,那便是傲氣。有這般本事,卻不被人所用,心中自然是有些怨氣的。只是大多數人不會說出口,而賈三卻能直不諱罷了。
老夫人沒有說什么,可是許家婆子卻瞪了她一眼。
“身為暗樓之人,首要記住的便是不得推辭,你在暗樓中待了這么多年,難不成這一點還需我來教你?更何況,如你這般就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對府中所有可疑之人心中有數,既然你已經知曉那敏知是戴了人皮面具,為何當初沒人注意?做事如此不上心,虧得你還有臉說!”
那賈三被說的一愣,立刻不敢再說什么了。
她也不過是抱怨抱怨而已,哪里就是推辭了?這說的未免也太苛刻了一些。
“好了,賈三也不是有意的,你莫要訓斥她了。”既然老夫人出來打了圓場,許家婆子自然十分給面子,不再訓斥賈三了。
真相倒是已經全然明白,可是該怎么處置柳姨娘,這依然是一個叫人頭痛的問題。
老夫人不自覺的敲著桌子,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又蘊含著獨特的韻律。思索了半晌,她終于開口,“許婆子,去把柳姨娘送回她自己的院子,叫人看守著,把她軟禁起來。不要讓人探望,也不要讓她出事。這一件事,你得去找幾個可靠能干的人,最好是有人時常陪在她的旁邊,省的她自尋短見。”
許家婆子應了下來,不過還是問了一句,“只是軟禁么?大公子和六姑娘要怎么辦?”
聽的這句話,老夫人皺起眉頭,心中也是猶豫不已。
“我倒是也想直截了當的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如今這般形勢著實是不能,所以也只能先這么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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