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她又轉過頭去對著紫鴛說道:“夜里我要去大哥那里,你去替我收拾幾件衣裳。對了,夜里你陪我去吧,秋菊日日替我打聽消息累得很,夜里便讓她休息好了。”
這種放在臺面上再是顯而易見不過的偏好,實在是讓紫鴛無奈而又膈應得慌。
姑娘年紀小不懂得這其中的道理,更則她是主子,縱使她再不懂,做下人的也只能咽下去。可是秋菊不該不懂,便是秋菊不懂,李家婆子也該是明白得很。
然而紫鴛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的時候,秋菊依然是那副大咧咧的表情,而李家婆子嘴角含笑站在一邊。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出一股怨氣,明明她才是這屋子里真正的一等丫鬟,這秋菊還沒提上來呢,屋子里的小丫頭們就開始巴結上了。而這李家婆子,嘴碎又勢利,她素來都瞧不上眼的。對于秋菊她倒是明白,那是個實心眼的傻姑娘,只是加上她娘,再加上近來的一些事兒,紫鴛的心里仍然不舒服的很。
姑娘怎的就對這一對母女如此另眼相看了呢?若論起嘴皮子利索,這院子里還有誰比得過自己?
“姑娘,該喝藥了。”
路嬤嬤此刻正站在房門口,端著一碗藥湯。這幾日的藥都是她親自去廚房里看著的,不讓旁人假手,這也是老夫人親口下的指令。路嬤嬤素來嚴謹,老夫人既然說了,她便一絲不茍的去完成。
剛才她便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這屋子里的聲音她都聽見了。
她端著藥走了進來,一邊服侍著洛青菱將藥喝下,一邊說道:“姑娘方才的話有些不妥,秋菊替姑娘打聽消息是不錯,但是紫鴛也日日跟在姑娘身邊替姑娘做事,亦沒有半點偷懶。姑娘這么說,豈不是在埋怨紫鴛做得不好了?”
聽到路嬤嬤的話,洛青菱一驚,這才察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的臉上皆是不安的神色,轉過身去拉著紫鴛的衣角,仰著頭眨巴著眼瞧她,“好紫鴛,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做的可好了!我……我只是……哎呀,我要怎么說呀?”想了想,她也想不出個什么說辭來,只得苦著一張臉。
瞧見洛青菱這個模樣,紫鴛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心中對自家姑娘的一點怨憤全然消失不見。
想想也是,姑娘年紀這么小,誰活潑愛說話她便親近誰,這也是自然的。常年悶在屋子里頭出不了門,換成是誰都會更喜歡那個能給自己帶來新鮮事兒的人。
她對著洛青菱笑笑,又感激地看了路嬤嬤一眼,口中說道:“姑娘莫著急,奴婢不是小心眼的人,姑娘的意思奴婢心中清楚。”她拿起兩件衣裳,回轉身來,“姑娘您挑挑,夜里要穿哪一件?”
洛青菱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聲音細弱的問道:“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么?”
瞧見紫鴛笑著搖頭,她的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指著右邊的衣裳興高采烈的說道:“就要這件,這件衣裳的料子我跟大哥都有。”
路嬤嬤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開口,“姑娘,選好衣裳便該吃藥了。”
聽到這話,洛青菱頓時哭喪著臉,僵硬地轉過身子,可憐巴巴的看了一眼紫鴛,倒是把紫鴛看樂了。可是路嬤嬤卻半點沒有同情她的意思,直到她把所有的藥湯喝的一干二凈,面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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