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川次郎有些茫然,他訥訥地看了參謀長一眼,然后稀里糊涂的點頭。
其他幾個師團長此刻也不敢說什么。
日軍的救援隊很快沖到了煙霧之中,為了保證安全,他們大多人都帶了防毒面具。
煙霧中的場景令救援隊的鬼子遍體生寒,他們有的人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哇啦哇啦地吐了出來。
在救援隊面前的是無數骸骨!
與遭受燃燒彈的打擊不同,這些骸骨還沾著一些血色,就好像剛剛與皮肉分離。
骸骨遍地,死時的姿勢詭異多樣,但唯一不變的是痛苦掙扎的神態。
“嗚嗚嗚……”
發現一個幸存者,救援的鬼子忍著全身都不適,急忙上前搬運。
“嘩啦……”
這個士兵看模樣只是面部遭受了白磷的灼燒,其他地方似乎還是完整的,但救援的鬼子剛剛發力,士兵雙腳的肉就好像熟透了一樣,干干凈凈地從骨頭上脫落,露出了白生生的腿骨。
“啊!”
鬼子尖叫著將熟透的肉甩到一旁,嘔吐物直接噴到了防毒面罩上。
半個小時后。
“中將閣下,總的只找到了400多名幸存者……”
十川次郎和幾個師團長一起來到野戰醫院,三澤參謀長神色悲傷地匯報道。
南北兩線參與第一波攻擊的勇士至少有6000,但只回來了400,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三澤繼續道:
“參與救援的士兵報告,帝國勇士們在死前經受了無盡的痛苦,很多人的血肉已經被灼燒完畢,只剩下骨頭了,死狀凄慘!”
十川次郎感覺雙腿有些發虛,如此重大的損失,如果認真追究的話,他都應該剖腹自盡了。
他停下腳步,對身旁的108師團長說道:
“派人去與對面的中國軍隊協商,一定要把勇士們的尸骸拿回來!”
“嗨依!”
深入野戰醫院后,痛苦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十川次郎親自目睹了一場殘忍的手術,他的太陽穴狂跳不止。
那是一個被白磷灼燒了半邊腦袋的士兵,在一眾高級軍官的注視下,野戰醫院的醫生直接拿手術刀將他的頭皮剝了下來,醫生同時還將士兵臉頰上的爛肉剜出來,露出了稀疏的牙齒。
受傷的士兵渾身抽搐,幾個護士用盡全身力氣才使得手術能夠進行下去。
“呼……”
醫生呼出一口氣,正想說是生是死就看這個士兵的造化了,手術臺的士兵忍受不了痛苦,喃喃說出兩個字后再無聲息。
十川次郎聽清楚了,那個士兵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喊的是“媽媽”。
不忍心繼續看下去,他離開了手術室。
野戰醫院的院長是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他曾經還留學歐美各國,見多識廣!
院長顧不上擦拭滿頭的汗水,跑到十川次郎跟前匯報道:
“閣下,從士兵的傷口和炮彈爆炸時的場面來看,中國人應該是在炸彈里填充了一種名為白磷的物質!
白磷是一種極易自燃的物質,只要與氧氣接觸就會立刻燃燒,燃燒時溫度能夠達到1000度以上,并且還不易熄滅!此種炸彈比凝固汽油彈還要恐怖,它給人帶來的痛苦是持久性的!
實在想象不出中國人為什么會擁有這種喪盡天良的武器!”
院長唉聲嘆氣,同時表現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十川次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心中滿是憤怒與仇恨,他恨中國人用白磷彈這般毫無人道的武器。
全然忘記了第10師團使用百姓為肉盾、使用毒氣彈的骯臟傳統。
傷員的慘叫將他從咬牙切齒狀態喚醒,十川次郎看著野戰醫院的院長,問道:
“勇士們身上的傷……還有機會治愈嗎?”
院長躬了躬身,嘆息著說道:
“士兵們的血液已經被白磷污染,會滋生很多血液性疾病,部分人的腎臟功能已經開始衰竭,情況不容樂觀……
另外,他們吸入了太多白磷燃燒時釋放的有毒氣體,整個呼吸系統已經……
目前能做的只是盡可能的減輕士兵們的痛苦,以后就算能治愈,他們也會變成廢人一個。”
6000人只剩下400,十川次郎心中難安,問道:
“就沒有一種藥能夠讓勇士們好起來嗎?”
院長掙扎猶豫了一會兒,避開十川次郎的目光回答道:
“中國人和美國人生產的盤尼西林肯定能夠治好勇士們的傷,只是……”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十川次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圓,就像是一頭暴怒的公熊。
他很想問院長是不是中國人派過來的間諜,天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盤尼西林藥物他自然知道,情報顯示這玩意是江東一手搗鼓出來的。
日本人從美國商人的手中買到了一些,實驗發現此種藥抗菌效果極為明顯。
對于不能生產盤尼西林類藥物的日本軍隊來說,這種藥十分寶貴,不可能用在普通士兵身上。
十川次郎暴怒的氣勢像皮球一樣漸漸癟了下去,他交代院長好生看護傷員,然后便低垂著腦袋離開了野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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