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朝宗低下腦袋,
“閣下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至于閣下的大名小老兒不敢打聽。”
江東冷哼一聲,面前的場景實在是太難看,
“告訴你吧,榮臻的兒子就是我殺的!”
聽聞此話,江朝宗的身體如打擺子一樣抽搐起來!
眼中不再有淚珠滴落、臉上驚恐萬分,傳說中的日本克星竟然出現在了自己家里,他一邊顫抖一邊開動發昏的腦袋思索對策。
江朝宗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謙卑的笑,
“原來是本家當面,老漢有眼不識泰山,見諒見諒!”
聽到本家兩個字時江東難掩惡寒,一槍托砸了過去。
江朝宗的腦門頓時皮開肉綻,暗紅色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到了他枯槁發白的胡須上。
江東的大名如雷貫耳,對他們這些漢奸來說簡直比舉頭三尺的神明還要可怕,江朝宗顧不得擦拭鮮血,再次陪笑說道:
“江長官,你我500年前還是一家呢,一家人何必為難一家人,只要你饒我一條命。我決對不會再給日本人賣命,另外還把家財捐獻出去,支援江長官抗日!”
江東冷笑,
“迪威將軍今年80歲了吧!”
“咳咳咳,江長官不要開玩笑,在您面前小老兒哪敢稱將軍。沒那么大,沒那么大,只是七十有九!”
“耄耋之年還在為侵略者奔走忙碌,你倒是勤快的很嘛。”
“不敢了,不敢了,江長官有話盡管問,小老兒保證知無不,無不盡。”
江東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淡淡地問道:
“你與榮臻、齊燮元的關系如何?這兩人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沒有做傷害民族同胞以及損害國家利益的事情?”
為了自己活命,江朝宗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似的說道:
“在日本將軍岡村寧次的督導下,華北政務委員會正在準備籌立剿共委員會,由榮臻任主席!自從死了兒子后,榮臻為日本人干活更加賣力了,他在暗中聯絡東北軍和國。民黨舊部,許以錢財和高官,已經拉了不少人過來。
齊燮元的部隊在剿共中被日本人用來當炮灰,損失慘重,這段時間都在休整,主要負責協助日本人維護北平城內外的治安!
日本人好像不準備主動進攻江長官了,因為岡村寧是這段時間除了忙著對付游擊隊外,就是大力的拉攏投降的中國人,推行他所謂的以華制華政策,并且下放了不小的權力給華北政務委員會。”
見江東臉上仍然沒有動容之色,79歲的江朝宗小心翼翼地說道:
“若江長官留老朽一條命,老小今后就是您的人了,華北方面軍的情報老朽會傾盡全力去弄,為王師收復北平出一份力,也為自己過往的罪孽贖罪。”
江東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只聽手上的手槍咔嚓一聲,子彈已經頂上了火。
江朝宗咚咚咚地開始磕頭,在此生死危急的關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飛快的說道:
“江長官饒命,老朽還知道一個情報,您或許會感興趣。
華北派遣軍新成立了一只編號為1855的部隊,這支部隊極為隱秘,老朽親自幫他們選擇的駐地。1855部隊對外宣稱防疫給水部隊,但其實這是一支專門進行人體試驗和細菌戰研究的部隊。
聽說他們還打算在北平周圍投放霍亂和鼠疫等病毒,簡直是喪盡天良啊!
另外,聽說齊燮元的華北治安軍抓了很多普通老百姓給1855部隊進行人體試驗,他才是日本人的幫兇,是長官應除之而后快的大漢奸!”
江東眼中金光暴射,如刀子一般盯著江朝宗,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
齊燮元連連保證。
江東又詳細問了一些1855的具體信息,江朝宗將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該問的都問清楚了,江東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向趙二牛使了個眼色后背過身去。
趙二牛的手上突兀地出現一根繩子,并快如閃電地勒住了江朝宗的脖頸。
江朝宗臉上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痛苦的掙扎。
八十歲的人了,身體機能本就已經接近極限,雙手亂抓亂撓,雙腳死命的蹬踏,但這些動作只持續了短短半分鐘便停了下來。
雙手無力垂下,雙腳軟趴趴。
江東沒有去看地上的尸體,目光冷峻地走出房間,口中低喃:
“1855……”
上一次戰役中,多田駿在第四師的陣地上投放了大量的毒氣彈,致使戰士們損失慘重。
這個仇必須要報,因此當聽到1855部隊的事情時江東心中怒火中燒。
陳正月和袁飛如鬼魅一般閃現到江東面前,前者低聲匯報道:
“內院外院的所有護衛都已經被干掉了,江家的人沒有動!”
江東頷首,聲音冰冷地道:
“放火,撤!”
“明白!”
龐川和易長江一直通過瞄準鏡盯著南灣子13號即江家大宅的動靜,瞄準鏡的視野里突然出現了數點如螢火蟲一樣的微小亮光。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亮光變得越來越烈,慢慢的連成一片,將蒼穹都染成了紅色。
四個黑影從火光中走了出來,靈巧的翻過圍墻,跑過胡同,消失在越來越明亮的夜空之下。
小龐和小易對視一眼,如盤旋在房頂的蟒蛇一樣緩緩而下,收拾好裝備,遠離逐漸嘈雜喧囂的南灣子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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