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負責空投的是一個技術嫻熟的航空兵,如果沒有這該死的大風,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在陣地上享用美味了,根本不會在這里吃中國人的子彈和炮彈。
第一聯隊聯隊長本村于代太大佐看到一個中隊的士兵傷亡慘重,似乎還被壓制在了距離空投百米的地方。
他沒有任何猶豫,又命令一百多個士兵上前支援。
為了空投,為了糧食和彈藥,這些日軍士兵沒有任何猶豫。
“八嘎呀路!”
中國人裝備的大口徑榴彈炮令所有日本軍官感到頭疼。
師團里裝備的山炮、野炮,無論是在威力還是在射程上,都比不上中國人的榴彈炮。
一旦中國人的榴彈炮開始炮擊,山炮和野炮就只能像一只一條溫順的二哈一樣趴著。
中國人至少有4個榴彈炮營,炮兵連隊的位置一旦暴露,必定會迎來滅頂之災。
唯一能克制榴彈炮的只有頭頂的轟炸機和戰斗機,但飛機不可能時刻都盤旋在27師團和57師團的上空。
相反的,戰斗機和轟炸機抵達戰場空域后只會停留很少的時間。
只因這些飛機大多數是從大同和北平等地起飛的,攜帶的燃料不足以支撐它們做長時間的停留。
中國人是故意在消耗皇軍的彈藥和折磨皇軍的士兵,他們本有機會用榴彈炮將空投銷毀,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明知對方是故意的,明知空投是誘餌,本村于代太大佐還是毫無猶豫地將手下的勇士一批接一批的送上去。
只因他沒有任何的選擇。
部隊里的戰馬都快吃光了,如若再得不到補給,不用中國士兵出手,勇士們就會為饑餓和寒冷帶走。
槍聲和爆炸聲連綿不絕。
陣地上的雙方士兵撐著腦袋看交火場面,日本士兵是眼巴巴的,近衛第一師的弟兄們則是在暗暗的握拳鼓勁。
日軍送人頭的戰斗持續了約摸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后,雙方士兵全部退回了各自的陣地。
“搶到多少?”
27師團師團長原田熊吉眼窩深陷,他喝了一口白水后臉帶期待地問道。
本村于代太將一個罐頭放在行軍桌上,有些難過的說:
“師團長閣下,只搶回來了一箱罐頭和一箱機槍子彈。其他都落進了中國士兵手里,勇士們盡力了。”
“唉!”
原田熊吉嘆了口氣,看著罐頭的時候,他的喉結不由自主的聳動了一下。
他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將打開罐頭、大吃幾口的沖動壓了下去。
作為最高指揮官,他強迫自己保持體面。
“師團長閣下,南方的援兵什么時候會到?在這樣的鬼天氣里,沒有充足的食物,勇士們很難堅持下去。”
本村于代太臉上掛著悲傷,
“生病的士兵越來越多,非戰斗減員的情況十分嚴重,野戰醫院的藥品已經用完,很多百戰勇士只能在冰冷的天氣里等死。”
原田熊吉不想看到手下的軍官失去斗志,但他猶豫了許久后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第一軍和第十二軍的突圍行動再一次失敗,他們現在自身難保,恐無力北上支援了。”
本村于代太眼神中的希望之色漸漸滅了,
“難道我們就只有等死了嗎?”
……
搶空投的大戰結束后,江東在周策勛的帶領下來到了偵察營的陣地上。
偵查營的戰士們哄笑著聚在一起,他們中間是剛剛搶回來的鬼子空投。
李康手腳麻利地將一個又一個大箱子撬開,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狗日的,又是這些玩意,爺爺想吃一口肉咋就這么難呢?”
“得了吧,有罐頭吃就不錯啦!除非你是多田駿的干爹,不然你想吃肉的請求永遠得不到滿足。”
……
弟兄們七嘴八舌地打趣。
“師長!”
“師長!”
……
見到江東過來,年輕的戰士們自覺的分開,他們用熱烈的眼神看著江東。
若非戰場紀律的管著,他們很可能已經激動地向江東敬禮了。
江東微笑著朝戰士們點頭,徑直走到那一堆空投面前。
李康急忙從空投堆里跳出來,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雙手緊貼褲縫線,緊張的站在一旁。
江東用小拳頭捶了捶大個子結實的胸口,鼓勵地看了他一眼。
空投箱子已經全部被拆開,主要是子彈、手雷、藥品和罐頭幾類。
“甜瓜手雷,這玩意不錯,就是拉弦到爆炸的時間的時間有點長!”
江東看了看后將兩顆手雷丟進身后趙二牛的懷里。
“咦……”
傅作義將一個罐頭打開后,一股腐魚味迎面襲來,他滿臉嫌棄地將之丟到一旁。
“這玩意兒狗都不吃,小鬼子的口味咋這么重呢!”
“哈哈……”戰士們全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江東將所有東西都看過后,笑著對周圍的戰士說道:
“你們已經看到了,小鬼子愿意為了一口吃的送上幾百人的生命。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他們已經窮途末路,子彈炮彈打完了!餓的時候也只能扒點雪充饑。
這樣的小鬼子還有何懼?拿出你們的勇氣來,準備迎接空前的大勝!”
“師長,什么時候總攻啊?”李康撓著腦袋問道。
“做好準備,等待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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