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叫，雙手使死的摁住赤柴八重藏胸口的血洞。

赤柴八重藏睜著眼睛看慘白的天空，大腦里嗡嗡一片，他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身體，意識也逐漸模糊。

鮮血從副官的指縫中冒出來，在赤柴八重藏閉上眼睛時，旅團醫院醫術最高的醫生趕到了現場。

“建立警戒線，準備手術，快快快……”

醫生接手了副官的活，開始就地搶救。

副官滿眼淚水，鼻涕也流了出來，他用沾滿鮮血的手拔出指揮刀，像瘋狗一樣對士兵怒吼，

“子彈是從哪里打來的？該死的中國人在哪里？你們誰看到了？”

士兵們個個神情悲憤，有人向東邊的小山指了一下。

頓時，九二式重機槍、歪把子、山炮、步兵炮同時向山坡開火。

山腰被鋪天蓋地的火力淹沒，積雪融化與硝煙之中。

……

“隊長，干掉了沒？”

三人會合后，小易眼巴巴的問道。

“隊長出手，老鬼子哪有不死之理，你是不是傻了！”小龐從后面踹了一下小易的屁股。

袁飛深吸了一口氣，摸著還有余溫的槍管說道：

“正中胸口，應該是死了！”

“耶！”

“別管了，快撤吧，鬼子馬上就會追出來！”

……

1月1日下午3點。

籠罩了幾個小時的黃色芥子毒氣終于被西伯利亞吹來的北風帶走，南山、翠坡山、連家嶺等陣地重新出現在了日軍士兵的眼前。

后續的日軍由于被機槍火力和炮火的阻隔一直未能沖上陣地，他們在距離前沿陣地約六七百米的地方隱蔽著，等待最終的結果。

中國陣地的輪廓已經完全顯現了出來，日軍士兵屏住呼吸。

“呼！”

首先印入日軍士兵眼中的不是歡呼的人群，也不是穿著黃色軍服的大日本帝國勇士。

那是一面紅得像血的軍旗，在黑色硝煙與黃色毒氣之中迎風招展。

軍旗高高的矗立在陣地的最高處，像是一個剛剛取得完勝的巨人，以居高臨下的態度，輕蔑地嘲諷地看著日軍士兵。

“唉！”

天地間充滿了唉聲嘆氣。

視線下移，日本人終于看清楚了陣地上的場景。

整個山坡都被橫七豎八的尸體堆滿，有的還在像蛆蟲一樣蠕動著。

所有的尸體都帶著防毒面具，軍服的顏色有黃有灰。

尸體之上是一個又一個搖晃的中國士兵身影，他們游蕩在尸體堆中，手上的軍刺不時落下，然后又帶起串串鮮紅的血珠。

至少有5000個勇士沖進了毒氣中，沖上了中國人的陣地上，兩個小時過后，英勇的大日本帝國勇士化成了地上的尸體和蠕動的蛆蟲，正在被人挨個補刀。

期待中的勝利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場大敗。

有通訊兵從后方快速跑過來，然后趴在前線指揮官的耳邊說了些什么。

等待二次進攻的兩三千小鬼子灰溜溜地向指揮部的方向撤退。

他們一邊走一邊回頭眺望，血紅色的軍旗仍在高高飄揚，神圣威嚴，不可冒犯！

很多日本士兵的心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

“忻口，打不下來啦！”

……

賈大林帶著偵查營走上11團和12團的陣地，滿地的尸體讓人幾乎無處下腳。

帶著白袖章的衛生員正在尸體堆中翻找傷員，幸存下來的戰士將防毒面罩丟在一旁，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師長，陣地…沒丟！”

石有志的衣服上滿是鮮血，脖子和臉頰上有明顯的防毒面具勒過的痕跡，他的眼睛通紅、嘴唇開裂，雙手上是密密麻麻的紅色水泡。

一些水泡已經炸開了，紅色的膿液順著手指頭滴落。

他的身形有些踉蹌，幾乎就要站不穩。

賈大林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他一把抱住石友志。

“好樣的……好樣的，弟兄們都是好樣的！”

12團3200多人，此戰過后，能喘氣的只有不到800。

偵察營的戰士們打掃戰場時，在石縫里發現了身負重傷的杜元順，他的手里還抱著打工子彈的mg42機槍。

原十二團的陣地由偵察營接手，

血紅色的軍旗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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