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日軍高崎聯隊長的身邊已經鋪滿了尸體，到處都是濃重的血腥氣，他抬起半邊腦袋觀察戰場形勢，他發現中國人用炮火將他聯隊僅剩的千余人與師團大部隊隔絕開了。

前方呼嘯的機槍像是一道永不可逾越的鴻溝，后方被烈焰與彈片所籠罩，想要撤退根本不可能。

238聯隊是第41師團的先鋒，是整個師團突圍的希望，高崎聯隊長在接到任務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整個聯隊全軍玉碎的準備。

但是在全軍玉碎之前他必須為整個師團打開缺口，不然犧牲就是毫無價值的。

可現在陷入了進退維谷之地，勇士們已經在用血肉之軀相拼了，中國人的防線卻仍然穩固。

子彈從他的頭頂嗖嗖飛過，一波波熱浪席卷而來，高崎聯隊長心下焦急萬分，額頭已經見了汗。

“聯隊長閣下現在怎么辦？勇士們突不上去，后方的中國人很快就要來了。”

一個大隊長手腳并用地爬過來問道。

山崎聯隊長也想不出好的進攻辦法，天空中的照明彈一直都在，突襲已經是不可能了。

“還有沒有汽油汽車？”

大隊長搖了搖腦袋，為了保證襲擊的突然性，這些東西在離開介休縣城時就已經全部丟棄了。

“八嘎呀路！”山崎揪住大隊長的衣領氣急敗壞的喝問：

“除了勇士們的性命外，現在我們還有什么？還有什么？”

大隊長使勁掙扎，他已經感覺到有幾顆子彈從耳邊飛過去了，等腦袋趴下來后他才說道：

“炸藥！我們現在只有炸藥了！”

山崎松開大隊長的衣領，喃喃說道：

“炸藥……炸藥……有炸藥就可以做炸藥包，然后組織敢死隊員沖上去！

喲西，就這么辦！

快去！”

……

……

汾水河西岸的戰斗已經徹底結束，山下太郎和1000多個小鬼子要么被打死、要么被冰冷的墳和水淹死。

楊莊一線的戰斗也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日軍高崎聯隊傷亡2000余人。

新編27師和第22師傷亡合計也超過了2000人，雙方都在苦苦的支撐，看誰率先泄掉第一口氣。

日軍沒有向其他位置發起攻擊，而是靜靜的隱藏在黑暗里。

田邊盛武的意圖已經完全暴露了，出來江東抓緊時間調兵遣將，爭取將日軍第41師團圍殲于原野。

沒了城市和房屋作為依托，殲滅戰對進攻一方更為有利，田邊盛武這一次給自己選擇了一個不錯的墳墓。

張勝清和周策勛也已經帶領部隊從后方攆上了日本人的屁股，青年近衛軍的戰士們士氣高漲，一見到小鬼子就嗷嗷直叫著撲了上去。

分隊、小隊、中隊、大隊的編制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日軍的阻擊部隊根本沒辦法阻擋青年近衛軍的腳步。

阻擊部隊被擊潰輪到了留在隊伍最末端的輜重兵和炮兵，這些士兵雖然手上有槍，但戰斗力卻與主力戰兵天差地別。

他們成了青年近衛軍戰士們的磨刀石，大部分在進攻中被殺死，少部分選擇跪地投降。

“師團長閣下，是時候發起最后一擊了！”一個參謀勸說道：

“江東已經從后面追上來了，再不發起全力一擊，恐怕……恐怕……”

田邊盛武抬手制止參謀與無倫次的話，“中國人的炮擊結束后全軍出擊，就往楊莊方向，我親自領隊！”

“嗨依！”參謀的臉上陷入悲傷之色。

田邊盛武摘下黑框眼鏡，又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起了鏡片，似乎已經看淡了生死與榮譽。

……

……

安子良、梁希賢、王竣、鄧守中等幾個主要軍官聚集在前沿陣地后方幾百米的臨時指揮部。

鬼子的瘋狂攻勢暫時被遏制住了，陣地的前方已經鋪滿了殘肢碎肉，在慘白色的燈光照耀之下就好像是一片血腥的屠宰場。

“近衛第1師已經攆上了第41師團的屁股，我們必須要做好準備，小鬼子要發起最后的攻擊了！”安子良的大疤臉輕輕抽搐了幾下，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