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南邊的鐵路遭到了小股日軍特務的破壞,修復鐵路又用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江東和戰士們都很著急,但沒辦法,距離戰場還有近50公里的路程,火車的速度雖然慢,但比人的雙腳卻又快上許多。
“嘟嘟……”
鐵路修復好后火車駕駛員按照慣例先拉了兩聲喇叭,然后才發動火車。
車輪的哐當聲在此刻的江東聽來是那樣的美妙,仿若天籟一般。
列車在鐵路上,以它所能爆發出來的最高時速行駛。
江東神情凝重的站在車廂邊上,不時抬頭看天空中太陽的位置。
下午230,距離戰場還剩下最后的10公里。
機要處電臺的指示燈突然快速閃爍,同時發出了滴滴滴的聲音。
訓練有數的電報員快速戴上耳機,將電報碼準確無誤的記錄在了電報紙上,然后交由唐云轉譯。
233,唐云離開座位,沖到江東邊上說道:
“有數架日軍飛機越過介休,高速向南飛來。衛長官提醒,鬼子的目標很可能是我們!”
江東唰地抓過電報紙,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電報。
南邊除了自己所乘坐的這列火車外再沒其他有價值的目標,江東反應飛快,大聲對趙二牛說道:
“命令火車停車!所有人下車隱蔽!”
“咯吱……呲……”
火車突然急剎,很多人未有防備,被摔翻在地。
江東第一個跳下火車,舉著望遠鏡向北邊的天空張望。
望遠鏡的視野里,幾個如蒼蠅般大小的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下車!所有人下車!”
一節又一節的悶罐車廂被打開,很多戰士都聽到了江東的大喊聲。
命令很快就傳達到了每一節車廂,戰士們帶好武器裝備,在各級軍官的催促中快速下車。
“二牛,帶幾個弟兄把機要處的電臺搬下來,快點!”
江東說完又舉著望遠鏡向北方看了一眼,飛機越來越近,最多只給他留了兩分鐘的時間。
“下車!所有人下車!”
江東撒開腿向后方的車廂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
“除武器彈藥外什么都別帶,快點!鬼子飛機要來了!”
自從做了師長后,江東就從未像今天這般緊張過。
火車停在鐵路上就是活靶子,只需兩架轟炸機投下的航空炸彈就可將所有人淹沒。
火車上有一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還有各種師屬部隊,江東在為這些年輕的戰士擔憂。
他們是最好的士兵,是最棒的中國健兒,如果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犧牲了,那樣太不值得,太令人惋惜與痛心。
好幾個連營軍官也看到了北方高速接近的日軍飛機,他們與江東一樣,正在不停的催促戰士下車。
李康左手提著一袋肉干、右手抱著一個彈藥箱,跳下火車后他下意識地向北方張望,幾只大鳥的輪廓正在變得愈發清晰。
他在武漢的時候曾經歷過一次空襲,算是所有戰士中較為有經驗的那一批。
李康帶著一個班的戰士悶頭向樹林里狂奔,他身邊的幾千人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有人摔倒了,身邊的戰友會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托起他繼續跑。
一些人身上的“壇壇罐罐”在跑動中掉落也來不及彎腰去拾。
這是年輕的戰士們第一次感受到戰場的氛圍,如此狼狽奔逃的模樣與他們曾在夢中幻想過的截然不同。
但戰士們現在已經來不及想這些事情了,他們在軍官的呼喊和催促聲中保持著自己的最高速度,這個時候腦子里沒有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的想法,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跑的越遠越好。
大多數的戰士都已經遠離鐵軌了,但炮兵團至少還有一半的弟兄正手忙腳亂的從火車上往下卸載各種火炮。
“不要去管火炮了,快走!快走!”
江東揪著兩個戰士的后衣領就把他們甩飛了出去。
火炮是炮兵弟兄的性命,在他們眼里,一門門火炮比家里的媳婦兒都親。
在江東的不斷催促下,大多弟兄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極為不舍的跑向鐵路兩旁的山林。
“趙二牛!”
正抱著電臺狂奔的趙二牛被人從后面抓住了腰上的皮帶,他一個趔趄剎停。
“你個蠢貨,快去保護師長!”
唐云掰著趙二牛的腦袋。
趙二牛定睛一看,發現江東竟然還在火車邊上組織炮兵團的戰士撤退。他驚恐的向北方看去,這一看差點令他亡魂大冒。
龐大的鬼子轟炸機幾乎已經到了頭頂!
他把手里的電臺往唐云的懷里一扔,撒腿就向江東的位置沖去。
唐云的背上已經背著一部電臺了,但趙二牛把另一部扔過來的時候她還是穩穩的接住了。
小姑娘的身體被前后的重量壓的向下彎曲了幾分。
“嗡嗡嗡……”
發動機的轟鳴聲就好像響在耳朵邊一樣,江東沒有抬頭看也知道危險近在咫尺,他拖著一個慌亂中被火炮砸斷腿的戰士瘋狂向樹林跑!
……
“中隊長閣下,這列火車拉的果真是中國人的援軍,我們立功的時候到啦!”
轟炸機里,一個小鬼子激動地說道。
下方奔跑的人影在中隊長的眼睛里就像是一個個弱小的螞蟻,他嘴角掛上了得意的笑,說道:
“火車上必定有大量的物資和裝備,勇士們,聽我的命令,先摧毀火車,然后再收拾卑微的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