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日語小聲的嘟囔。
竹下身后跟著兩人,全都做伙計打扮,一人肩上還挑著貨擔。
三人在小鎮里七拐八繞,專門向偏僻的胡同里鉆,等他們再出現在大街上時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蓬頭垢面,穿著破爛,就像三個乞丐。
街角,一個賣烙餅的老頭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他一面烙餅一面低聲對面前的一個客人說道:
“目標身份確定,可以開始行動了!”
客人接過烙餅,付了幾塊銅板,一邊吃一邊點頭。
……
竹下三人小心地行走在公路上,離小鎮越遠,路上的人越少。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公路前后500米都只剩下孤零零的三個身影了。
“閣下,休息一會兒吧,翻過這山我們就安全了。”之前挑貨擔那人喘著氣說道。
竹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覺得沒什么危險,于是便同意了。
他們靠在一棵大樹下,一人從臟兮兮的衣服里拿出一個水壺,擰開壺蓋遞到竹下手里。
“呼!”
竹下呼出一口氣,仰頭灌水。
“汩汩汩……”
水不停的從壺口流出來,但是沒有流進竹下的嘴巴里,清水順著竹下的下巴往他臟兮兮的衣服里面流淌。
竹下仰著頭,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小。
在他頭頂約兩米的樹上,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同樣在瞪著他。
最先要求休息的那人早就渴了,看著清水從竹下的嘴巴流出來,他舉起手臂:
“閣下……”
兩個字剛出口就聽到頭頂的樹梢突然響了一下,與此同時,竹下手里的水壺也猛地向樹梢上砸去。
水壺在半空中與一個黑影相撞。
……
……
十一月二日!
邊區政府,定邊縣。
百米高的鉆井設備正在不停的工作著,大地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馬福林和兩個蘇聯技術工人站在離設備大約20米的地方,有些無聊的看著工人在鉆井設備邊上忙碌。
在他們外圍百米的地方站著一個連的持槍士兵,連長是警衛團出來的人。
此刻連長邊上還站著兩人,那兩人也穿著軍服,但軍服的顏色是灰色的,和國民政府中央軍軍服的顏色不一致。
連長嘴里叼著一些枯草,視線在荒涼的陜北大地上游蕩。
另外兩人則始終注視著鉆井方向,他們是邊區政府的人,這些天一直跟著勘探隊。
外圍1公里的區域都已經被邊區政府的人控制,只是他們隱藏在暗處,從表面上看不出來。
江東給的只是大概的地圖,具體的鉆井位置需要馬福林的勘探隊決定。
過去這段時間馬福林已經選了十幾個地方了,但始終沒有見到石油出現。
蘇聯技術工人并不認為這個地方有石油,他們每天只是負責把鉆井設備安置好,然后就無聊的等著。
在馬福林的心中江東是不會犯錯的,依照地圖沒有找到石油,出問題的只能是自己。
正當他在腦海中回憶地圖的時候,突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鉆井的位置。
絞車正緩緩的把鉆頭從大地里拖出來,看上去好像又是無任何收獲的一天。
但突然的,大地微微顫動了一下,在馬福林眼中,一根黑色的細線從鉆眼里飆射而出。
“嘩!”
黑色細線變得越來越粗,徑直沖上百米高空、沖出了井架,然后方圓20米的范圍內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黑雨。
馬福林與鉆井工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出油啦!
出油啦!
……”
激動的歡呼聲響徹四野。
馬福林和工人們在黑色的雨里相擁,幾秒鐘后他們全變成了黑色,全身只有牙齒是白的。
黑色的石油、失控的井噴現場、激動的中國人,蘇聯技術工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無聊的眼神被驚愕替代。
“地底竟然真的有石油!”
警衛連連長和戰士們也看到了沖天而起的黑色液體,勘探隊員的歡呼聲就響在他們的耳邊。他們也想沖進那黑色的雨里去歡呼,但職責所在,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邊區政府的兩人在短暫的驚愕過后分頭跑開,一人跑向井噴現場,一人跑向縣城。
歡呼足足持續了一分鐘之久,一分鐘后馬福林如夢初醒,大喊著指揮工人們處理失控的井噴。
石油,黑色的金子!工業的血液!
現在流淌出去的每一升都是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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