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和此人接觸是進行工商登記，時間是上個月的二十七八號。”

夏杰一邊回憶一邊事無巨細的講述著。

宋禮在看夏杰帶過來的資料，姓孟的副處長靜靜的呆在一旁，還有一個記錄員在一旁刷刷刷的記錄。

“最近她來工商局的次數比較多，我感覺她的此種做法似乎有些刻意，刻意的在接近我。

但是這些都不是真正讓我懷疑的地方。”

宋禮已經看完了手上的資料，從上面根本看不出這個何寡婦是不是千葉。

聽到夏杰這話，他合上資料，抬眼投去詢問的目光。

夏杰看了看老孟和宋禮，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道：

“最讓我感到懷疑和不對勁的地方是他們對待客人的態度。

老孟知道的，在來山西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武漢。”

老孟向宋禮微微頷首！

夏杰繼續說道：

“我去過武漢的一些日本人開的商鋪，他們接待客人的時候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喜歡鞠躬，客人離開的時候還會送到大門口，一直要等客人消失在視線里他們才會重新回店鋪。”

宋禮和老孟的雙眼都是一亮，臉上不可抑制地浮現了喜色。

“我與何寡婦和她的伙計接觸時，他們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這方面的動作。不是特別明顯，可以說已經隱蔽的很好了，只有一點點痕跡。如果不留心觀察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第一天走進何家雜貨鋪夏杰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后面出現了日本人襲擊教官事件。

“8月5號那一天，就是講武堂教官在城外遇襲的那天。我到何家雜貨鋪去買東西，是真的買東西。那天雜貨鋪里的氛圍有些詭異，何寡婦和她伙計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但與之前的痕跡結合在一起就讓我心中的疑慮沒辦法消除。”

……

夏杰再向宋禮講述他的疑惑的時候，星野真弓遵從宋禮的命令，把那些有疑點的商戶資料搬到了自己的面前。

軍情局的人對星野真弓的態度一直很冷淡，或者說是刻意避免與之接觸。

這樣的情況新野真弓并未放在心上，現在她只是為活著而活著，旁人的態度影響不了她的心性。

密密麻麻的資料堆在面前，星野真弓開始認真的看起來。

她主要的關注點在照片上。資料里的其他內容如來歷等千篇一律，要查證的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宋禮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翻閱資料的過程是無聊的，但對于沒有業余生活的野真弓來說，卻是最好的打發時間的工具。

資料上的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千葉是一個極為謹慎的人，星野真弓對她還算了解，知道從這些照片中找到蛛絲馬跡的概率很低。

“唰唰唰……”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的翻動資料，邊上人來人往，軍情局一處的所有特工都在忙碌。

翻閱了大概30余份，在星野真弓感覺眼睛有些酸澀的時候，一張幾乎不可能出現的人臉印在了她的兩個眼球上。

“啊！”

星野真弓沒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低呼。她飛快地合上資料，像是會燙手一樣，把它飛快地塞進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堆里。

這一刻星野真弓的腦袋一片空白，心跳如被重擊一般咚咚咚的要從嗓子里蹦出來。

驚慌、擔憂、糾結、茫然等多種情緒同時浮現在她的臉上。

她雙眼無神，身體好像定住了一樣。

千葉沒有向她許過一個字的承諾，兩人最主要的關系是上下級，唯一特殊的是會偶爾用身體慰藉對方。

千葉對自己有感情嗎？

作為一個訓練精良的特工，星野真弓之前從未幻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情與愛對他們這類人來說都是奢侈。

當千葉的照片以一種從未預想過的方式出現在星野真弓眼前的時候，心中那些早已淡卻的記憶與感情再次浮現了出來。

大概過了半分鐘，她的雙眼才有重新出現神采。

剛才的驚呼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一處的特工若有若無的向她這個位置張望。

星野真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手把那份資料抽了出來。

看著熟悉的面容，她的一只手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在經受水刑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

過了這么久了，那種恐懼和無助還會時常出現在她的夢里，驚出一身的冷汗。

“咚咚咚……”

心臟如打鼓一般跳動，星野真弓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兩分鐘后，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抱著資料走向宋禮的辦公室。

在這兩分鐘的時間里，她經歷了無數的天人交戰，最終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