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清晨,朝陽初升后不久,籠罩在城市上空的淡淡薄霧消散無蹤。
衛俊如準備撤退的心思除了司令部里幾個高級參謀知道外,其他人一無所知。
但東邊和南邊出現日軍部隊的消息根本瞞不住,最基層的戰士都知道了。
太原城里的部隊,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顯得憂心忡忡。
今日負責總攻的是第五集團軍第八十軍。炊事班早早就把一天的伙食準備好了,一個粗糧饅頭再加一碗沒有任何油水的湯。
第80軍下轄165師和新編27師,他們將從4個方向向仍然在抵抗著幾千個小鬼子發動最后一擊。
仗已經打了半個多月了,兩個師的弟兄們都有些疲倦。
吃完早飯后,大家抱著槍在陣地上靜靜的等待著。
長官們說,在十幾天連續不斷的進攻下,小鬼子已經窮途末路了,只要弟兄們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光復太原的首功就是第八十軍的。
普通士兵對這樣的話已經無感了,打了五六天天,小鬼子還是幾千人。
如果真要是那么容易的話,戰斗在幾天前就結束了,哪里還輪得到他們。
“咻咻咻……”
炮彈呼嘯著從80軍弟兄們的頭頂上飛過。
很多人下意識的抬頭,目光跟隨著炮彈飛行軌跡移動。
“轟隆隆……”
北城發生了連續不斷的爆炸,一輪炮擊過后,弟兄們的眼前就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白色了。
那是碎石瓦礫再一次被擊碎,化作漫天的灰塵,在沖擊波里翻滾旋轉。
那片區域這些天不知挨了多少發炮彈,建筑早已經成了殘垣斷壁。但該死的,躲在殘垣斷壁里的小鬼子始終沒有被完全炸死。
“這些狗娘養的到底躲在哪里?”
這是很多戰士的疑惑,竟然能在如此猛烈的炮擊中存活下來,難不成他們把整個地下都挖空了?
……
……
陸九站在一座半殘廢的小樓里眺望炮擊場面。
“炮擊的密度這么大,有點不符合衛司令長官的作風呀?”
他邊上一個身穿長褂的男人皺著眉頭說道。
陸九的嘴角扯了扯,猜測著說道:
“恐怕這是最后一次炮擊了,成不成就看今天。”
長褂男瞪了一下眼睛,很快想明白了陸九的話,說道:
“我的人都已經撤出去了,你們走不走?”
陸九點點頭,
“還有一個行動小組沒回來,等他們回來后我們也準備撤了。”
話音剛落,三個身影一蹦一跳的從前方的廢墟中朝這里跑來。
“你的人來啦!”長褂男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陸九收回視線,轉身走下樓梯。
陳三才直接沖進屋子,另外兩人在門外警戒。
“怎么回事?還有兩個兄弟呢?”陸九皺著眉頭問道。
可能是因為跑的太急,陳三才一直在大口喘氣,五六分鐘后才緩過來。
長褂男也背著手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三才自然認識長褂男,他也并未打算隱瞞對方,畢竟在短時間看來雙方還處于同一陣營。
他語氣急切的說道:
“我們本來是去觀察炮擊效果的,但無意中卻發現了一個大人物。”
“誰?”長褂男和陸九同時問道。
“梅津美治郎和他的參謀長櫛淵鍹一!”
“你確定嗎?詳細說說!”陸九在長褂男之前開口說道,后者雙拳緊握,看上去很是激動。
“這兩人的樣子我一直記在腦子里,保證沒有看錯。
是這樣的,日軍指揮部的位置至少落下了十幾個炮彈,我看到那片街區都被炸出了大窟窿。
然后有幾個日本人驚慌失措的跑到原第一軍司令部那里,大概過了10分鐘,梅津美治郎和他的參謀長就在一眾小鬼子的保護下去了北城。”
聽陳三才這么說,長褂男更加激動了,他推測著說道:
“應該是負責指揮作戰的日軍聯隊長出了意外,日本人群龍無,只能把梅津美治郎推了出來。
肯定是這樣的,梅津美治郎雖然被卸去了指揮權,但他的身份擺在那里,這個時候只有他能夠統調日軍各部隊。
你看清楚他們的位置了嗎?”
長褂男是軍統的人,雙方在太原暫時是合作關系。
“我留了兩個弟兄在那里守著,必須把情報傳遞出去,讓衛長官用重炮轟擊。”
陸九想了想,點頭說道:
“反正我們也要撤退了,直接去找長官說吧。”
……
……
炮擊持續了40分鐘,之后第八十軍兩個師開始向躲在地堡或者廢墟里的鬼子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