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榮子恒伸了伸懶腰坐直身子,“你回電告訴他們,我部正在與江東的阻擊部隊交火。對方的火力強大,支援之路受阻。”
老周的眼睛亮了,“師長英明,這樣日本人必定再無話可說。”
旋即他又想到,“松本那里怎么交代?”
“怎么這么笨呢你?”榮子恒恨鐵不成鋼,“你讓一個連的地上換身衣服去前面阻擊不就行了。”
“哦哦!!!”
榮子恒眼中的狡猾之色閃現,
“小鬼子想拿咱們當炮灰,想都別想。什么金銀吶,官位啊,都是虛的。”
他看著面前的心腹,“手里有人有槍才是王道,懂不懂?”
“有人有槍,錢財和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會有多少。”
“反之,要是弟兄們都拼光了,我們可就成了小日本砧板上的魚肉,死活也就是別人一句話的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摟著老周的脖子,
“日本人靠不住,國民政府更是容不下我們,從今以后得多為咱們自己弟兄想想。”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他把偽音拖得老長。
看著高深莫測的師長,老周滿頭霧水,他只認一個理:
師長說的都是對的,跟著師長準沒錯!
。
“團長,這里面有幾十個小鬼子,好像官還不小!”
攻打礦長小樓是二團的任務,此刻兄弟們正把小樓團團圍住。
何定遠看著兩層高的小樓,心中有些糾結。
雖然旅長說日本人都殺,但是小樓里的小鬼子好像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喊話,讓他們一分鐘內出來投降!”
小樓里,
幾十個日本人正像無頭蒼蠅一般急得跺腳。
他們不是軍人,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企業員工。
此刻眾人都看著礦長大橋小太郎,等著他拿主意。
但是大橋小太郎似乎沒有發的意思,他好像準備為天皇陛下盡忠了。
“八嘎!”壓抑的氣氛讓一些人忍不住了,“支.那人都是一些卑微的奴隸,想讓我們投降,不可能!”
當即就有幾個人咔嚓一聲把手槍上膛,心一橫便沖出了門去。
“砰砰砰……”
“噠噠噠……”
小樓的門窗被打得木屑飛濺,里面的人沒有聽到任何手槍的槍聲。
“你們還有20秒鐘,再不投降,全都死!”中國人不容違背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橋小太郎呲牙一笑,
“諸君,我將為天皇陛下盡忠,何去何從?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礦長!”
“礦長!”
……
剩下的30多人頓時慌了神。
只是大橋小太郎沒有給他們勸阻的機會,話畢他便扣下了扳機。
“嘭!”
以故障率高聞名于世的南部手槍在此時卻出乎意料的打響了。
大橋小太郎的太陽穴處多了一個大洞,身體歪歪扭扭的倒在了辦公桌后面。
意外來得太快,屋子里的技工和管理人員頓時沒了主心骨。
“怎么辦?”
眾人相互看看,但始終沒有人率先說出那兩個字。
外面的何定遠等不及了,部隊還有很多任務呢。
“既然不投降,那就讓小鬼子去見他們的天照大神吧,扔手榴彈!”
弟兄們對日本人沒有絲毫的同情,不管是士兵還是普通百姓,只要是小鬼子,都該殺。
當即,四五顆手榴彈就旋轉著飛進了二樓。
“轟轟轟………”
門窗破裂、慘叫四起。
爆炸過后,何定遠命令道:
“留下一個班上去看看,受傷的就補一刀,要是有囫圇著的先捆了,過后交給旅長處置。其余人員按原定計劃,疏散礦工!”
。
槍聲越來越近,同時也逐漸變得稀疏。
曹嚴韓三人知道時機到了,讓人在房子里吵鬧把礦警吸引進來,然后趁機干掉。
只是無論他們怎么叫喊,甚至把漢奸隊長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外面始終沒有動靜,囂張跋扈的礦警們似乎消失不見了。
“情況不對。”老曹讓眾人停下吵鬧,“那些王八蛋多半是見勢不妙逃了。”
“他娘的!”
“龜兒子,跑得倒快,老子背上的幾棍之仇還沒有報呢。”老韓一個縱身從床鋪上跳下來,
“你們等著,老子先出去看看情況。”
“小心點。”
老韓來到門邊試探性的拉了幾下,發現房門竟然沒有鎖,這讓他堅定了心中的猜測。
“砰砰砰……”
“快快快……別磨蹭!”
他趴著房門看了一會兒,只見外面人影綽綽,不時傳來幾聲槍響。
平時守在生活區的礦警已經消失不見,生活區的大門洞開,他們這些礦工已經無人看管了。
“都出來吧!”他回頭大喊,“龜兒子的些都跑干凈了,打槍的人講的都是中國話,咱們得救了!”
老曹老嚴兩人帶著俘虜們小心翼翼的走出來,入眼的景象和平時并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些讓他們恨得牙根癢癢的小鬼子和漢奸不見了。
很快,礦工們基本都走出來了,大家趴在鐵絲網上好奇地看著外面的部隊。
“快點,一連一個礦井,都別搞錯了!”
“是!”
……
不停的有部隊從他們邊上跑過去,偶爾能夠聽到軍官的吆喝聲。
密密麻麻的礦工就在邊上,沖過去的戰士們只是扭頭看了一眼,所有人都腳步不停。
這讓老曹等人更加迷惑了,這支部隊攻打礦山好像不是專門為了解救他們。
“嘿,這位兄弟,你們是哪部分的?”
老曹看到一個少尉路過,急忙出詢問。
“你們好生呆著,后面的部隊會來帶你們離開。”少尉只是急匆匆的撂下這么一句話便跑遠了。
“哎!”
聽到這親切的中國話,礦工們終于確信自己得救了,高興地擁抱在一起。
大概10多分鐘后,在兩個軍官的帶領下,七八百個沒有拿槍的士兵直奔住宅區而來。
“老李,我負責疏散國軍俘虜,你負責老百姓那邊。”王雪琴喘著氣說道。
“嗯,好!”
幾百個人沖向不同的地點,口中說著相同的話:
“弟兄們,鄉親們,我們是國軍,是來救你們的。小鬼子已經被我們殲滅了,現在大家不要慌亂,聽從指揮,我們會把你們安全的帶出礦山去。”
“放心,不會落下任何一個人!”
老百姓那邊頓時就響起了嗡嗡之聲,他們很多人都是被小鬼子抓來的。
這座礦山是他們的噩夢,身體和心理都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早就盼望能脫離苦海了。
很多人一激動、一緊張就埋頭向外沖,引起了疏散的隊伍不小的騷動。
還好,王雪琴和李兆锳這次把手里的人全都帶過來了。
在眾人的安撫下,疏散隊伍再次變得有序。
國軍俘虜這邊比起老百姓要淡定的多,因為他們一直都有幾人在領導著。
崔浩正指揮著弟兄疏散人群,這樣的工作他很喜歡干,因為他能從這種工作中找到成就感和價值感。
與之前當偽軍被萬人唾罵不同,他現在正感受著百姓們真心實意的感謝,心里小小的自得了一把。
“這位兄弟,冒昧的問一下,你們是哪支部隊的啊?”
崔浩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看向問話的人,他憑直覺認為此人被俘之前也是一個軍官,于是得意洋洋的說道:
“這位老哥請跟緊隊伍,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我們是皖北獨立旅,是專門來營救你們的。”
“江東知道不知道?他就是我們的旅長。曾經血戰淞滬,打的小鬼子屁滾尿流。在南京,救下數十萬老百姓的就是他。聽說現在有些地方的老百姓都給我們旅長供奉香火呢。還有啊……”
崔浩一開口就停不下來,雖然他現在最多算得上是一個獨立旅的俘虜,但是講起江東以往的戰績,他的臉上全是與有榮焉之色,好似這些戰斗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老曹抹了抹臉上的口水,聽著邊上這人喋喋不休的講述,他逐漸搞清楚了這支部隊的來歷。
從張勝清此前的烈火戰車中得到靈感,王雪琴準備用火車把解救出來的礦工們運去棗莊。
棗莊和中興煤礦之間擁有一條鐵路,一打棗莊的時候獨立旅對這條鐵路線也有過破壞。
但是日軍為了運煤,只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把鐵路線修復好了,現在卻大大方便了王雪琴的疏散工作。
礦工們一批一批的登上火車,然后在一陣陣汽笛聲中被拉往棗莊。
“哈哈………”江東指著忙碌的火車說道:“我的王主任喲,你咋想出這么好的一個辦法來。”
王雪琴忙得額頭見汗,
“礦山里的火車都能用,還有司機也不少,我就想著這樣運人可能快點,讓旅長見笑了……”
“好,這個方法好的很啊。照這樣的速度,疏散礦工的時間將會比我們之前估計的要少很多,后勤隊立了大功啊。”
江東的夸贊讓王雪琴心中很是高興,“旅長,你們先去忙其他的事吧,這里交給我。”
“好!”
江東之前把王雪琴從縣長的位置上拐過來,為的就是今天。
礦工們已經排起了幾百米長的隊列,正在等待登車。
江東等人走過礦工們邊上的時候,后者全都感激地看著他們。
江東一邊走一邊微笑著點頭,儼然一副和藹親民的模樣。
“江旅長……是江旅長嗎?”
隊列里突然有一個聲音詢問道。
小豆子和吳展在第一時間站到了江東面前。
說話的人緩緩擠出人群,“真的是江旅長啊!”
眼前的人蓬頭垢面、衣服破爛,江東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發現有點面熟,
“你是………”
一旁的謝成瑞也好奇地看著。
“江旅長,我是王超啊,咱們在板橋鎮和徐州見過啊。您還搶了我的一把槍,您不記得了?”
江東、小豆子和謝成瑞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江東走近了些,
“你是軍統的王組長?怎么弄成了這般模樣?”
見江東終于認出了自己,兩行清淚從王超的眼睛里流了出來,
“江旅長,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他帶著哭腔說道。
江東:???
謝成瑞:???
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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