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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凰權 > 第五章 生死之交

        第五章 生死之交

        對面那鐐銬沉沉,仿若壓在她心上——她知道對于他這樣的人,對所有禁錮比常人更敏感更難接受,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說出口——他為她所承受的所有,哪樣不是常人看來簡單,對他卻登天之難?

        別人給她的心意,是一份心意,別人做出的犧牲,是一份犧牲,只有顧南衣給出的,無可估量多少倍。

        鳳知微收回眼光,不敢讓自己的目光再逗留下去,她怕自己眼神里流露了太多憐惜,讓那人敏感自責,顧南衣,已經不是當年完全漠然的他了。

        她回頭打量自己的牢房,便看見腐臭的稻草滿地的老鼠,遠處油燈昏慘慘,近處刑具寒森森,不由嘆了口氣,喃喃道:“天下的牢房,都是這么沒特色。”

        “我們刑部還有水牢,也就放了些水蛭和水蛇。”有人冷笑道,“或者魏大人愿意去嘗嘗滋味?”

        那人站在階梯上,高顴骨,顴骨上一個碩大的鮮活的黑痣,痣上生著黑毛,在油燈光芒映照下痣色變幻,他一臉陰狠冷笑,身后靠近門口處,還有一個影子,站在入口處,臉在外面,只看得見藍色寶相花的袍角和黑色官靴。

        鳳知微輕描淡寫瞄了那黑痣人一眼,她知道刑部大牢里有些品級很低的獄官,長年呆在陰暗地下面對各式人間罪惡,漸漸養出陰戾狠毒心性,以前就聽說過一個叫桂見周的獄官,人稱“鬼見愁”來著,什么樣的江洋大盜四海好漢,到了他手里必然折騰成一團爛泥,要招啥就招啥,只留一口氣上刑場,是刑部的鎮部之寶,想來便是這位了。

        很好脾氣的沖那鎮部之寶一笑,鳳知微道:“這位是桂大人?你們刑部的水牢,我這把身子骨只怕經不起,還是免了吧。”

        “你想免,就免?”桂見周森然一笑。

        “我想免,自然免。”鳳知微淡淡道,“我不用你大刑侍候,你問什么,我招什么,大刑是給嘴硬的人準備的,我骨頭軟,嘴更軟,不勞你費心。”說著自己理理稻草,找出干凈點的鋪好,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你——”桂見周見慣到了大牢或破口大罵或哀求求生的,就沒見過這么直接懶散的,一口氣噎在那里,正思索著哪件刑具沒傷痕卻能痛死人,比較適合這位,身后隱在暗影里的人,低低的說了幾句。

        桂見周半轉身,恭敬的聽了,隨即陰陰的笑一聲,招呼了兩個獄卒下來,坐到了牢房前的桌子上,敲著禿毛筆道:“魏大人看來是痛快人,按說下官也沒資格審你,只是咱們刑部的規矩,進來不管是誰,必得要過一次堂,也好叫犯人明白自己的罪行,上了刑部大堂不至于胡亂語,如今說不得,就請魏大人談談了。”

        “哦?”鳳知微微笑,“談什么呢?”

        “也沒什么。”桂見周狡黠一笑,“無罪不入牢,入了牢最好老實認罪,這是你的罪狀,魏大人還是極早畫押吧。”

        一張罪供遞了進來,不用鳳知微開口,罪狀寫得清清楚楚,還是用的她的口氣,說如何收受賄賂,答應出賣考題,如何在昨夜借宴春酒樓飲宴之機,將兩位侍郎的鑰匙都弄到手,又如何指使顧南衣趁夜入禮部,擄走禮部值夜官員扔入地窖,然后潛入暗庫密柜,偷出考題,將考題交給某某,某某為了生利,又將考題意圖賣給幾位富家士子,被帝京府當場抓獲云云。

        該供狀條理清楚,供詞嚴密,其中曲折情節,比鳳知微這個“當事人”知道得還詳細。

        到了此時,鳳知微還不知道對方怎么設計對付她,就是她笨了,對方知道她昨夜在宴春喝酒,特意以各種理由將六部官員都派了去,一方面是將來多點人證,另一方面,禮部兩個侍郎出現在那里便很自然,而昨夜很多人來向鳳知微敬酒,那樣熱鬧的場合,兩位侍郎說自己的鑰匙無意中被誰誰誰給拓印了,也是有可能的,然后對方找了高手,模仿了顧南衣的出手風格,故意擄了禮部員外郎,亂轉一圈扔到禮部地窖,故意給他聽出動靜留他活命,然后用鑰匙開鎖進門將試題偷出去,再出來鎖上門,看起來暗庫未動,試題卻已失竊,什么人最有可能在沒有撬鎖痕跡下不動聲色盜題?什么人最了解禮部的內部設置和諸般警衛?自然是監守自盜的禮部尚書大人。

        至于沒有鳳知微的那把鑰匙,對方是怎么能開了三道鎖的——天盛帝那里可還有一把呢,別人接近不了,有些人卻是可以的。

        鳳知微一目十行看完罪狀,笑瞇瞇點點頭,道:“佩服,佩服。”

        “下官也很佩服大人。”桂見周指指末尾道,“如果沒什么錯謬,還是請大人早點認了的好,也好免了些皮肉之苦,不然按照規矩,少不得要用點手段,幫大人想想清楚。”

        兩個獄卒遞上印泥,就等鳳知微捺印。

        “有錯。”鳳知微彈彈罪狀,肅然答。

        不出所料的陰陰一笑,桂見周臉上的黑痣一陣興奮的抖動,“哦?”

        他心知鳳知微必然不認,不認最好——

        “哪有這么簡單的事!”鳳知微憤然將案卷一擲,怒不可遏,“什么賣試題?什么貪賄賂?不是我說你們,你們太善良了!你們的偵緝機構太膿包了!你們太瞧不起我雄心勃勃的魏知了,這明明是一起居心叵測、用心險惡、寓意深遠、志在毀滅天盛王朝的賣國大案!”

        “啊?”桂見周的嘴巴張開,嘶嘶漏風,話都扯不圓了。

        臺階上那個藍色寶相花袍角,不安的動了動,似乎也被某人驚世駭俗的“自首”給震著了。

        鳳知微看也不看這些傻成泥塑木雕的人們一眼,指著案卷滔滔不絕,“大致是合理的,情節是穩妥的,人物是安排得當的,動機是差得遠的!”

        她站起身,揮舞著案卷,一把拍在牢柵欄上,“將軍難免陣上亡,我既接了那事,便知道有犧牲的那一日,大業欲成,何懼犧牲?如今既已進了刑部,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我本就是大越暗探,直屬大越安王殿下千機衛第三分隊第四小隊小隊長,代號‘越爬越高’,我當初所謂被俘浦城千辛萬苦逃回都是苦肉計,目的就是取信你天盛皇帝,竊取重臣大位,然后攪亂你天盛三年一度的國家掄才大典,以試題被泄案煽動學潮,沖擊天盛各級衙門,串聯反動,擾亂你國治安民生,待你皇焦頭爛額以京軍鎮壓之際,再聯合天盛邊軍將領,對方以清君側為名直下帝京,我大越出兵百萬北疆以為呼應……到時大業可成,天下盡在我安王殿下之手!”

        鳳知微握拳,含淚,北望,無比扼腕一拳砸在牢門,“惜乎功虧一簣,大業難成,殿下,魏知一腔丹心化碧血,但望你得知!”

        不好意思,晉殿下,再借你一用……

        遠在大越的晉思羽,突然打了一連串噴嚏……

        “就是這樣。”鳳知微將案卷啪的甩在桂見周臉上,唰一下從剛才無比激昂的情緒中平靜下來,拍拍手,輕描淡寫的道,“趕緊記錄吧。”

        “……”

        桂見周直接就被鳳知微一番話給砸暈了,見過百般抵賴的,沒見過自尋死路的,好好的泄漏試題案竟被這人三兩語七繞八繞,繞成了意圖撬動皇朝根基的大逆間諜案,這這這這這個魏知,到底是要干嘛?

        他這微末小吏不懂,有些官場老油子卻懂了。

        藍色寶相花袍角,一直沉在陰影里的,正是原禮部尚書,現在的新任刑部尚書彭沛,他原先也被鳳知微這番話給震得懵然,心中砰砰一陣直跳,直覺的歡喜,然而思考了一陣終于反應了過來——魏知這是以進為退,故意要把事情鬧大,鬧到他這刑部無法處理,只能將案卷上遞!

        一旦上升到賣國間諜案,以他的身份和案情的嚴重性,三法司都不夠資格主審,更別說刑部,這是必須天盛帝自己親審的!

        到時候他刑部連****都別想讓魏知多留,立刻便得黃綾裹枷送進宮!

        魏知怕自己在這刑部大牢被殺人如草不聞聲,干脆釜底抽薪,生生將試題泄露案翻成賣國謀逆案,逼到所有人對他的案子都無權干涉,他自然便能保住自己,等到到了天盛帝面前,以他如簧之舌,只怕輕輕巧巧,便能翻過案來!

        此人心機智慧,應變籌謀,當真令人駭然,無雙國士,名不虛傳!

        彭沛心中泛起凜然之意,凜然之后又是一陣憤怒——不是這小子橫空出世,明明死了的人,突然從大越回來,又堅持原地升職禮部尚書,他現在何至于被逼到下這狠手?

        春闈在即,各方的條子早已塞過,他為了既維護本主,又不傷各方勢力,還不被陛下看出來,其中安排可謂煞費苦心,禮部上上下下,早上一年就開始下功夫,其間心血和牽扯,難以盡述,如今這小子突然回歸,一切便都付諸流水!

        這還罷了,其間卻還有件事,牽扯太深,逼得他和他的主子,不得不冒險對付這出名難對付,圣眷最隆的魏知。

        原先他也是魏知上司,只是魏知供職本部時間其實并不多,一任侍郎便出使南海,南海回來便失蹤,突然又跑去了戰場,再回來便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以前幾乎沒和魏知朝夕共事,聽說厲害,卻也不認為十八歲少年能厲害到哪去,左右不過運氣好,不想今日這一番,才見了真顏色!

        彭沛咬著牙,腮幫肌肉扭曲,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得罪到底,再瞻前顧后不是丈夫所為!

        狠狠心,他下來一步,召出桂見周,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桂見周愣了愣,隨即眼底綻放興奮的光芒,快步下來,厲聲道:“胡亂語,一派厥詞!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卻不知三木之下,何供不可求?來人——萬蛇桶搬上來!”

        鳳知微負手冷然不語,半晌緩緩道:“彭沛——你想清楚了。”

        她不看桂見周,卻直指彭沛,彭沛在上面再也隱不住,探頭下來,冷冷道:“還是魏大人自己想清楚吧!本官不過照章辦事而已。”

        “你照的是哪門子的章?辦的是誰交代的事?”鳳知微森然一笑,“你要拿我,我被拿了,你關我,我進牢了,你要我交代,我交代了,交代得比你更清楚更詳盡,你還有什么理由,來對我動刑?”

        “你那叫什么交代?”彭沛反唇相譏,“胡亂語!”

        “是不是胡亂語,你無權評判!”鳳知微冷笑,“陛下說是,才是!”

        “陛下……”彭沛陰惻惻一笑,“你想見是嗎?行,過了這萬蛇,再見吧。”

        “這些小乖乖。”桂見周在旁嘻嘻一笑,大黑痣鮮活躍動,“等下都放在你的褲襠里,兩邊褲腳縛緊,底下用火一烤,蛇們怕熱,在你褲子里橫沖直撞……嘻嘻,滋味甚好!”

        兩個衙役般過一個桶來,里面足足幾十條蛇,又有人搬了火爐來,幾個全副武裝的衛士站到牢側,上頭人影閃動,不知道有多少人。

        彭沛負手冷笑。

        魏知上過戰場,身邊又有顧南衣那樣的護衛,想必多少會點武功,他不怕魏知會武功,沒給他任何禁制,就是為了讓他動手的。

        只要他在牢中動手,傷了任何一個衙役,他便立即可以入他以罪,什么賣國謀逆先放一邊,殺人罪就可以要他命!

        如今逼他到這等地步,年輕氣盛的魏知,怎么可能任人魚肉?

        牢門打開,兩個重甲衛士上前來,按住鳳知微臂膀,一旁衙役抬著的蛇桶群蛇攢動,滑膩膩的身軀在燈下發出陰慘慘的光,滲出青色粘液,令人見之欲嘔。

        這東西看一看都覺得是噩夢,若要放進身體里令萬蛇噬咬……

        鳳知微臉色似乎白了白。

        桂見周興奮的鼻翼翕張,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一品大員動刑,熱愛鮮血和慘叫的****獄官,全身血液此刻都沸騰欲舞。

        “鏗!”

        “哎喲!”

        驀然一聲慘叫,一個衙役抱著手跳了開來,險些將抬著的蛇桶打翻。

        他嗷嗷的叫著,舉著手,油燈照射下,那手指軟軟垂下,也跟蛇似的。顯見已經斷了。

        地下有塊小石頭,沾著些血跡。

        彭沛霍然回身,指著對面已經起身的顧南衣,大吼,“穿了他琵琶骨!”

        “是!”

        衙役們抓著巨大的穿骨彎鉤過去,鉤尖寒芒爍爍,這東西一旦穿過琵琶骨,絕世高手也成廢人。

        顧南衣自牢后緩緩站起,一身重鐐發出沉重玎玲聲響,那些重鐵的暗光在黑暗深處,如無數雙森然的眼睛,凜然盯著對方。

        鳳知微皺了眉,眼神里掠過森然之色。

        彭沛竟然膽大如此!

        彭沛眼底露出得意之色——鳳知微也許能忍,這個護衛卻一定不能忍,他一定會動手,他動手,也一樣!

        深深吸一口氣,鳳知微眼神里掠過決然之色,抬起手指——

        “穿你個頭!”

        聲到人到,上頭入口騰騰的竄下一道黑旋風,一對雙刀舞得雪亮,雪花般翻滾著下來,二話不說當頭一刀,對著那拿穿骨鉤的衙役就砍!

        刀光殺氣騰騰,毫無猶豫,那衙役一抬頭便見刀光已到頭頂,心膽俱裂之下撒手就跑,沉重的鉤子掉下來砸扁了另一個的腳趾,嗷嗷的跳腳。

        那人唰的一聲收刀而立,長眉下眸色烏亮,暗色中一身黑衣竟也鮮明,凜然站在顧南衣牢門口,大聲道:“光天化日,濫用私刑,彭沛你無恥!”

        華瓊。

        雙刀黑****最先趕到了。

        “你是誰!竟然擅闖刑部大牢!”桂見周大步過去,手中鎖鏈一揮,“滾出去!”

        華瓊看著他,目光在牢中鳳知微身上掠過,再看看那些蛇和火爐,眼神里怒色一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桂見周,見他一身獄官裝扮,頓時知道了他的身份,忽然將雙刀一收,笑道:“是獄官大人?我不是擅闖大牢,我是前來探望好友而已。”

        “不是擅闖,那就放下刀退回去——”桂見周見她顏色和緩,放心走近她身邊,正要呵斥她滾出去,喝聲未落,華瓊突然一把拽住他,唰一下拽到自己身前,將自己的雙刀往他手中一遞,桂見周下意識抓住,還沒反應過來,華瓊抓著他握刀的手,突然往自己臂上一抹!

        鮮血濺出!

        桂見周噴了一臉血,震驚得呆在了那里,四面人全部張大嘴,不明白華瓊抓了桂見周去傷自己是為什么,華瓊已經一聲大喝:

        “大膽!你一個六品獄官,竟敢無故襲殺四品有功參將!”

        喝聲里她一把勒住呆如木雞的桂見周,橫脖子刀光一抹!

        血花噴射!

        比剛才那血更多更急,噴泉狀飛起半人高,再撲簌簌落下,滿地里下了一陣血雨。

        血雨里所有人面無人色,彭沛蹬蹬蹬后退幾步,扶著墻才沒軟倒下來,袍子下端,卻似乎隱隱濕了。

        血雨里華瓊滿不在乎一抹臉,把好端端一張清秀的臉抹得更加猙獰可怖,手一攤,桂見周至死充滿驚駭的尸體麻袋一般跌落在地,發出一聲空洞瘆人的回響。

        “諸位都看見了。”華瓊格格一笑,一攤手,“這刑部獄官喪心病狂,上刑成癮,竟然對我這前來探望好友的無辜人士驟然動手,在下無奈之下,為自衛誤殺此人,實在抱歉,抱歉。”

        她滿面桂見周的鮮血,腳下踩著桂見周的尸體,臂上鮮血涔涔面不改色,在昏慘慘油燈下,惡鬼一般的說著抱歉,別說那些衙役了,就是專門看守重牢,見慣鮮血和生死的幾個獄官,也給震得兩股戰戰,牙齒發響。

        華瓊轉頭,對彭沛一笑。

        文官出身的彭沛,兩眼一翻,嚇昏了……

        “彭大人怎么暈了?我的傷沒事的。”華瓊笑嘻嘻的站那里,指揮衙役,“來,把那蛇還有那火爐給我搬出來,看著便惡心的。”

        現在看起來最惡心的其實是她自己,但是誰還敢再多說一句?殺人沒什么,但是這種手段太狠太震懾,滿牢衙役都被震住,主官又暈倒,沒人發號施令,生怕不聽令,這位出名的女勇將一把把人拽過來,再給自己一刀然后“自衛殺人”,她流一杯血,別人要流一腦腔。

        蛇桶搬出來,火爐搬出來,華瓊抓起地上案卷看看,輕蔑的笑一笑,順手扔在了火爐里。

        隨即她大聲道:“我被你們的獄官刺傷,叫人來給我看傷!”

        “華將軍……”聞訊而來的一位刑部侍郎,急急奔過來,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桂見周,臉色變了變,忍了忍道:“將軍既然要看傷,還是隨本官先上去吧。”

        “哎喲我不行,我頭暈。”華瓊立即一伸手,扶住牢門,“搖搖欲墜”,“我走不動了,就在這吧。”

        她剛才還悍然殺人,中氣十足指揮衙役撤出刑具,嗓門大精神足,這一眨眼,弱柳扶風了。

        刑部侍郎瞪著眼睛,不知道怎么辦好了,華瓊不是目前待罪的魏知,這位華將軍是白頭崖大戰的功臣,天朝目前最炙手可熱的唯一女將,聽說馬上也要派去南疆鎮守一方,據說夫家也是富可敵國的南海燕氏,這樣的人物不可輕易得罪,何況看她行事之狠,真要惹急了,什么做不出?

        “我頭暈。”華瓊背靠著鳳知微的牢門,面對著顧南衣的牢,一把拖過衙役們喝酒吃飯的兩個方桌拼一起,自己從休息室里找了被褥,鋪鋪墊墊,旁若無人的爬上去。

        大聲宣告:

        “我被你刑部的人刺傷,頭暈,走不動,從現在開始,在你這里養傷。”

        她舒舒服服躺下去,睡在兩牢之間。

        滿大牢的人目瞪口呆。

        華瓊閉眼躺著,不管臂上鮮血流淌,她的手,從身后緩緩伸過去,觸到身后牢門鐵柵欄鳳知微伸出的手。

        緊緊一握。

        黑暗里,生死相交的女子,眼底閃出晶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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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得很,也不知道狀態這玩意,回來找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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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