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遠臉色瞬間發青,隨即漲得通紅,寧澄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一揮道:“搜。”
“大人不可——”燕懷遠慌忙來攔,不敢再將嘴對著他,偏著個腦袋懇求,“這是舍妹,我燕家的大小姐!”
“我不知道你什么燕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寧澄平平淡淡的道,“我只知道這是你們送來的侍寢女人,這不是什么**樓楚館,這是皇子殿下寢居,容不得任何人想進就進,你們要受不得皇家規矩,那就回去。”
“哥哥,讓他搜!”轎子里傳來燕懷瑩忍著哭音的聲音,帶幾分毅然的悲愴,“進了這門,我就不是燕家小姐了!”
進了這門,忍了這辱,丟了那燕家小姐,還有更好將來!
燕懷遠聽懂了這意思,他也不過虛攔而已,立即松開手,護衛掀開轎簾,將轎子連同燕懷瑩上上下下都搜了個干凈,對寧澄點點頭。
寧澄望望前院方向,眼底閃過興奮和快意的光,揮了揮手。
小轎悄無聲息的抬了進去。
燕懷遠諾諾退下,遙望著被矮矮鏤空花墻圍著的靜心軒,眼底閃過得意的光。
他從另一條道匆匆離開,沒有發覺前方花樹后有兩條人影站著。
鳳知微默默負手站在那里,只覺得空蕩蕩的胃被酒液燒得難受,燕家會有舉動,會在寧弈這里下功夫在她意料之中,但是這樣送人還是在她意料之外,實在沒想到燕家竟然不知羞到這地步,連嫡出大小姐都能這樣送了出去。
更意外的是,寧弈收了。
自從半途遇險,寧弈和她身邊的保衛已經上升到鐵桶般的地步,寧弈一般不會這么早睡,剛才燕家送大小姐來他應該知道,若無他首肯,燕懷瑩也斷不可能進入院子一步。
鳳知微在花樹后的暗影里笑了笑。
楚王****滿帝京,認識他這么久,除了****遇見那次,其余時候她還真的不曾感受過楚王“****”,不過今晚,總算是找到感覺了。
也是,人家已經憋得夠久了,從出京到現在,三十一天另十八個時辰沒女人了,想想實在不人道。
鳳知微手撫著沾滿夜露的花樹,觸手潮濕冰涼,像此刻她不住翻涌的胃,她突然便失去了回院子睡覺的興趣,轉身道:“顧兄,我們散散步吧。”
顧南衣望著她,隔著面紗也可以看見他眼睛晨星般熠熠發亮,“你累了,你要睡覺。”
鳳知微抬起長睫瞅著他,半晌一笑,慢慢道:“是呀,我累了,我想睡覺,可是今晚院子里有客,我還是讓一讓,明天另找個院子睡覺吧。”
顧南衣卻不肯走,他將鳳知微的意思理解為床被人占了,想了很久猶豫了很久,忍痛道:“那你和我睡。”
“……”
已經轉過身的鳳知微一個踉蹌,趕緊扶住了樹,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顧南衣晶亮的眸子,想了半天只好提醒他:“你最討厭和人一起睡的。”
顧少爺摸出一個胡桃慢慢吃著,用很平淡的語氣表達很巨大的犧牲,“我是你的人,可以睡。”
“……”
鳳知微又是一栽,花樹被她撞得花朵紛紛欲落,顧少爺拂去她頭上碎花,牽了她衣袖,道:“走,睡覺。”
……
好吧少爺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是保護我的人你可以犧牲一下把床讓給我睡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精簡字數這么簡意賅這樣子說話會死人的。
“我今晚不想睡覺。”鳳知微抱住樹,堅守陣地,“真的不想睡。”
顧少爺卻很堅持,“你不舒服,去睡。”
鳳知微知道顧少爺的執拗性子,一件事一旦堅持起來那是很可怕的,看他吃胡桃就知道了,她萬分恐懼顧少爺說得不耐煩了一把將她打昏了帶去睡就麻煩了,突覺肚子一陣咕咕亂響,隨即有些絞痛,趕緊道:“等下就睡,現在我肚子不好,要上茅廁。”
顧少爺松開手,鳳知微左顧右盼,看見側前方不遠處有座公用的茅廁,趕緊甩脫顧南衣奔了過去。
她奔進茅廁,這才覺得肚子還真是痛得厲害,敢情不適應南海海鮮的腸胃,今晚徹底造反了,她蹲在那里,起不了身,忽聽見遠遠的寧澄的聲音,似乎在安排著人。
她怔了怔,這才注意到,這座精致的茅廁是緊靠著靜心軒的,燕家財力雄厚,不怕靡費,為方便人游園,茅廁都建了好多個,還建得比人家屋子還講究,而這座憩園的全部建筑,講究細致精美,所有院墻都是鏤空花墻,裝飾意味大于遮擋意味,于是這座幾乎無人來用的茅廁就靠著靜心軒最后一進她的房間,斜過去就是寧弈房間的后窗。
這個位置可不太好,她嘆口氣,有心要起身離開,可是肚子造反,只好繼續蹲著。
==
寧弈此時已經結束了入定,從清冷的月色下起身,聽見寧澄的腳步聲,從自己房間出來。
他并沒有多想什么,隨口問:“什么時辰了。”
“三更。”寧澄答。
寧弈覺得這小子語氣有那么點古怪,但還是沒有多想,又問,“前方席散了沒?”
“那個魏還沒回來,”寧澄悻悻道,“快點回來就好了。”
“你在說什么?”
“啊沒有。”寧澄道,“主子您該歇了,那個魏馬上也該回來了。”
寧弈默然不語,心想那女人真是貪杯,道:“去準備點醒酒茶,再準備點心。”
“我記得一個時辰前您剛吃過點心。”寧澄一向很喜歡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又餓了,不成?”寧弈淡淡瞟過去,寧澄閉嘴走開,一邊走一邊咕噥,“看不見了瞪人眼神還這么兇。”
寧弈聽得清楚,于無人的暗影里,無奈的笑了笑。
別人都說他慣這個護衛慣得莫名其妙,猴子精似的縱得無法無天,和他平日作風不符,只有他才知道,有寧澄在,那些沉重而晦暗的霾云里,才有一絲值得人心情舒爽的亮色。
“要松瓤酥和薄荷糕,不要油膩膩的鵝油卷!”他突然想起來,又關照了寧澄一句。
“知道了!”寧澄回答得有點沒好氣,豎起一根指頭,嘰咕,“不就是她不喜歡鵝油卷么!”
走過回廊,回到房間,寧弈剛推開門,便停住了腳步。
隨即他笑了笑。
他的笑意沉在房門前一半月影一半黑暗里,寧靜而優雅,斜飛的眉揚起一個流暢的弧度,看起來帶幾分小小的快樂,月光斜斜射過來,那笑容在月色里清而亮的綻放。
他的手扶在門邊,沒有立即推開,閑閑倚著門,突然想好好品味此刻淡而神秘、唯有自己才知的欣喜。
……這女人,還有這份小心思,明明結束了,卻從后窗溜進來。
想起晚宴臨走前他半開玩笑說約她到自己房里來,她答應的語氣一聽就很假,他知道她不會來,也不過笑笑而已。
不想她居然真來了,是喝了酒有點醉,所以才肯收了平日距離和矜持嗎?
他突然心情便很好。
他輕輕的走過去,隱約間嗅見洗浴過的人才會散發的清爽香氣,和香爐里沉香裊裊交織在一起,空氣里有種****而旖旎的余韻。
寧弈輕輕一笑,心想她動作真快,這都梳洗過了。
他正想呼喚寧澄將點心端上來,剛一扭頭,忽聽一聲呢喃嬌笑,在黑暗中動人心魄的響起,隨即有溫暖青春的身體,撲入他懷中。
==
鳳知微在茅廁里,蹲得腳都麻了。
她幾次覺得自己好了,解決了,欲待站起來,剛一站直,便覺得肚子里又是一輪新的翻江倒海。
她蹲到頭腦發暈兩腿發軟,那點海鮮還是沒有饒過她的趨勢。
憩園無閑人,今晚有一部分住在城西的燕家人留宿前院,此時后院一片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所以她就算不想聽,寧弈那邊的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聽見寧弈開門的聲音,他在房內站定的聲音,沒有喝斥沒有拒絕沒有疑問,寧弈的屋內是順理成章的安靜。
隨即她便笑了自己——為什么要有喝斥拒絕和疑問?胡想什么?燕懷瑩能進這院子,本就是他親自首肯的啊。
哎,明兒見了燕小姐,要不要喚聲新姨娘呢?
她捂住肚子,覺得今晚真是流年不利,這輩子海鮮一定和她有仇。
卻聽見有人大步走來,一邊走一邊道:“微,微,出來。”
她蹲得時間太久,顧南衣不放心來找她了。
鳳知微心中一跳,心想寧弈可不知道她吃壞了肚子在這里上茅廁,她這一出聲回答,寧弈會怎么想?
趕緊匆匆收拾自己便要迎出去,然而顧南衣得不到她回答,更加不放心,他想了想,知道女廁自己是不能闖的,干脆抬掌一劈。
轟然一聲,他將茅廁劈倒了半個。
==
那女體撲入寧弈懷中。
一瞬間絲般柔軟,絲般光滑,黑暗中一團軟云似的包裹住了寧弈,濃郁的芍藥香氣撲來,她在他懷中瑟瑟,幾分畏怯幾分委屈幾分哀憐,輕喚:“殿下……”
寧弈先是一喜,隨即便知道不對。
鳳知微不會這么柔軟這么香這么衣襟半敞濃妝艷抹的躺在他房中主動獻身以求承歡。
哦不,鳳知微有這么柔軟這么香,但是不會給他嘗。
鳳知微能不推開他的手就算是老天有眼。
想必是燕家送來的女人吧……
有什么空落落的情緒涌了上來,一霎前那份油然歡喜,到了此刻只剩下淡淡失望,失望之后又有些惱怒,卻又不知道該惱怒什么。
懷中女子雙臂如柳,攀援上他的肩,手臂微微顫抖,似乎不太擅長這種求歡之姿,動作有點僵硬,倒勒得他脖子一陣不舒服。
他冷笑一聲,突然對芍藥香氣厭惡徹底。
以后要拔掉王府里所有的芍藥!
還有,寧澄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讓人這樣爬上了他的床!
正要推開這莫名其妙的女人,忽聽一聲巨響。
轟然一聲,就響在他的后窗不遠處,隨即便聽見一聲驚呼,卻是鳳知微的聲音。
他一驚,便要趕去,懷中女子卻死死勒住了他,寧弈眉毛一挑,正要一掌拍死這女人,手剛抬起,突然頓住。
鳳知微怎么會在他后窗外?
她在干什么?
他愣在那里,眼神變幻,窗外的對話,已經清清楚楚傳了來。
“你干什么!”鳳知微的聲音有點受驚。
“太久了。”是顧南衣的平靜聲音,“走,****。”
鳳知微似乎被煙塵嗆了,大聲咳嗽。
寧弈微微的笑起來。
這笑意看起來還是剛才他推開房門前的笑,仔細看來卻有不同,如果說剛才是清的,亮的,帶著露珠般新鮮快樂的閃爍光芒的,現在就是冷的,魅的,帶著夜色里曼陀羅花般妖而沉郁的香。
燕懷瑩仰頭看著他這樣的笑容,幾乎快要看癡。
寧弈一笑之后,抬起的手掌,緩緩落在她肩頭,手上用力,哧啦一聲便撕裂了燕懷瑩的衣衫。
雪白渾圓的肩頭露了出來,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瑩潤如美玉明珠。
燕懷瑩低呼一聲,實在沒想到在這明知有人偷窺的情境下,殿下還這么猴急,這是要……立即侍寢么?她羞紅了臉,有些惶恐的望了望外面,幾分害怕幾分欣喜,覺得不妥又不敢拒絕。
寧弈又抬手解了自己領口衣紐,一線肌膚潤澤晶瑩,燕懷瑩紅著臉,目光似躲不躲,半晌輕輕將臉靠上他胸前。
寧弈嘴角一抹莫名笑意,攬了她行到后窗前,唰一下拉開窗扇。
后窗不遠處花墻外,鳳知微正在茅廁里掙扎而出,她實在沒料到顧南衣一掌毀茅廁,衣裳還沒有完全系好,手忙腳亂中險些被砸到,被顧南衣拎了出來,急亂中什么也來不及說,先趕緊收拾自己,而顧南衣拎著她就想走,正在這時聽見寧弈后窗開啟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見寧弈衣裳半解,攬著衣裳大半解的女子,他的手緊緊按在她不著****的肩頭,她的臉牢牢貼在他敞露的胸膛。
看見他噙一抹淡淡笑意,依稀是當初****相遇那般的熟悉****意蘊,向她懶洋洋招招手,笑道:“魏侍郎,本王新納小妾,十分善解人意,侍候得本王精疲力盡,你既然在,那么順便進來,幫我們打盆水洗漱一下吧。”
------題外話------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月票不好天天要,總要會被打,但我不知道不要會掉榜這樣悲慘的事也會發生在我身上,昨天偷懶沒掏兜,我認為我的讀者都已很窮了,兜都被我掏干凈了,我讀者們很賢惠的,每次掏兜她們都把兜底翻給我看,果然是空了,于是我不掏了,然后我聽說我掉了,回頭一看,只見被我壓的都反壓了我,沒有我的份了,我急了,今天繼續開始掏,掏啊掏啊掏,掏出來一看,票子是有的,上面沒月票兩個字的,手伸在人家兜里是縮不回去的,被逮住了一頓暴打的……我真傻,真的。
以上都是玩笑話,唯有對親們的感謝是真的,謝謝所有投票的訂閱的支持的砸蛋的,除最后一種外其他人今天快樂,砸蛋的今天也快樂,但是今天以外的任何一天都不快樂。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