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反應慢一點,這一槍便要了她命。
如果她反應錯一點,這一槍也會將她逼入火海。
這一刻的險,就連素來鎮定的鳳知微都砰砰心跳了一陣,當她看清楚那槍的樣式的時候,心中一喜。
長纓衛專配的槍!
“淳于!”她嘶啞的喚,“我是魏——”
鐵皮門突然打開,一只手閃電般把她拖了進去!
對方的手其實并不如何有力,鳳知微卻完全沒有掙扎,確定了不是敵人,她便極度配合。
這一拖之間她隱約覺得什么東西從身邊掠過,奪一聲釘在鐵皮門上,卻也沒來得及看清。
鐵門后依舊很熱,然而比起外邊的烈火成海來卻如天壤之別,空氣中有種森涼的氣息,鳳知微在一片黑暗中眨了半天眼,才隱約看清身邊的淳于猛,隨即不知道哪里有綠光一閃,借著那光她看見不遠處,寧弈背對她坐著。
鳳知微一喜便要奔過去,卻被淳于猛一把拉住,這一動腳她才發覺腳下滯礙,有流動水聲,愣一愣,道:“這——”
話沒出口又被淳于猛一把捂住,隨即她見淳于猛一邊死死捂住她一邊慢慢的抽那卡住的長槍,動作極輕,似怕發出一點聲音,她心中一驚,若有所悟——不能發聲?為什么不能發聲?
寧弈為什么始終不回頭?
對面又是綠光一閃,鳳知微霍然睜大眼睛。
她終于看清楚,那綠光不是什么燈,而是一樣東西的眼睛!
那東西輪廓模糊,只有幼兔大小,蹲在寧弈對面,伸爪遙遙指著寧弈,一個小小的輪廓,不知怎么那氣勢便有萬物之王的氣概。
那雙眼睛一開一合,每次開啟便都綠光一閃,綠得并不妖異,反而純正美麗,宛如春日碧水或極品翡翠,引人流連。
鳳知微也忍不住有點癡迷的望過去,眼前突然一黑,卻是被淳于猛又捂住了眼睛,隨即她便覺得自己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眼睛一陣疼痛。
淳于猛的手忙得很,又要捂她嘴又要捂她眼,只好反手在她掌心歪歪扭扭寫:王爺不許出聲,也不能看那東西。
鳳知微望了望對面寧弈,他始終一動不動,磐石也似坐在那東西對面,鳳知微有點詫異,那東西一看就詭異得很,說不定便是那批人口中的“大王”,為什么寧弈明明就在它對面,它也用爪子指著他,卻不動手?
再一看才發覺,那東西的爪子,一直在漫無目的的緩緩移動,覺得哪里有聲音了,指尖一彈便放出淡灰色的細小物體,卻不知道是什么。
原來那是個瞎子,那么美麗的眼睛自己不能用,聽覺卻極靈敏,難怪寧弈一動不動,難怪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淳于猛還在她掌心寫:“那是閩南眼蠱,萬萬看不得。”
鳳知微寫:知道了,閩南深山密林多,大山深處有一些本事通玄的異族,擅長卜筮巫蠱異獸毒蟲,只是人丁稀少很少出山,但是一旦出手必有稀奇怪事,歷朝歷代都有相關他們的傳說,常家久鎮閩南,能搜羅到這類人才不稀奇,只是不知道這眼蠱,是哪種異蠱了。
淳于猛又寫:“這是個地下冰窖,昨日有一批給隴西布政使送冰的隊伍也在這里休息,冰存在冰窖里,咱們躲在這里才能沒事。”
原來地下的水是冰被融化,難怪有森涼之氣,鳳知微點點頭,心中卻暗暗焦急,這樣子僵持在那里如何是好?那東西一日不走,難道自己幾人就一日被定在這里?
此時才明白先前那領頭人為什么走得干脆,也不找那“大王”,原來對他家大王放心得很。
她在淳于猛手心寫,“你看了那眼蠱沒有?”
淳于猛答:“殿下擋住了我。我沒看。”
鳳知微點頭,心中沉思著怎么把那見鬼的大王給趕走,然而這不能看便摸不準方位,目標物又小,萬一一動不中,那大王爪尖的毒物已經奔來,要怎么抵擋?
這大概也是寧弈一直到現在都沒動的原因。
鳳知微暗暗佩服寧弈的定力——這冰水其寒徹骨,她從外面的火場奔進來帶著騰騰熱氣,此刻也開始覺得寒涼入心,寧弈明明昨日還被醉得渾身癱軟無力,今兒硬是坐在那里支撐到了現在,也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
正在那里為難,袖口突然一動,兩只筆猴爬了出來,四面東張西望了一陣,似乎很不喜歡四周的寒氣,鳳知微心中一動,想起火場里那么猛烈的火海,兩只筆猴安安穩穩呆在她袖囊不叫不鬧,看樣子竟然是不怕火的。
不怕火的獸很少見,這筆猴來歷奇特,出自閩南更為神秘浩瀚的十萬大山,是獸舞族族長珍養的愛物,會有什么奇妙之處嗎?
她悄無聲息的將胳膊轉了個方向,對上了那個眼蠱。
兩只筆猴一抬頭,便看見了那雙美麗的眼睛,突然齊聲唧唧一叫,電射而起。
金光一閃,那碧綠的眼睛轉過來,聽見那唧唧聲,頓時眼睛一陣亂眨,鬼火似的連閃,隨即低沉嗷嗷一叫,語氣警惕而威脅。
兩只筆猴不理不睬,半空中左右一分,劃出兩道金色的弧光,竟然采取兵家包抄戰術,向眼蠱處合圍。
那碧綠眼睛眨得更抽風,爪子連揚,漫空里淡灰色的細小物體四處亂飛,仔細聽來還有嗡嗡之聲,也像是活物。
只是那些亂飛的活物遇見那兩只金毛筆猴,遠遠都避了開去,兩只筆猴瞬間便逼到那眼蠱面前,跳上去八只爪子一陣亂撓。
那眼蠱嗷嗷低叫,再也不敢戀戰,砰一聲從剛才蹲的桌子上跳下,它行動起來竟然如蛙,一起一落間便奔了出去,兩只筆猴嘰嘰喳喳追在后面攆著,卻也沒攆幾步遠,看到眼蠱奔出地窖,便唰一下又回到鳳知微手中。
看樣子這兩種東西互相都有顧忌,鳳知微卻已經是意外之喜,她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放出筆猴,不想竟一擊奏效。
淳于猛一聲歡呼,笑道:“你哪來這么個好東西?”卻也不等她回答,趕緊去開門,寧弈此時才緩緩回過頭來,道:“你來了?”
鐵門開啟,外間的光亮透進來,一瞬間鳳知微覺得他眼神有點渙散,隨即寧弈便垂下了眼睫,身子向后一傾,鳳知微來不及思考,搶上一步扶住了他,觸手冰冷,寧弈身上的汗竟然已經濕透重衣。
“淳于你來背王爺出去。”她回頭召喚淳于猛,寧弈一把拉住她衣袖,在她身上嗅了嗅,低低笑道:“好重的血腥氣和煙火氣。”
鳳知微也低頭嗅了嗅,笑道:“還有汗臭氣和猴騷氣。”
寧弈又是一笑,道:“別人的血多,還是你自己的血多?”
鳳知微幫淳于猛把寧弈扶上他背,心不在焉的道:“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寧弈淺淺一笑,他此刻臉色極白,襯得眸子烏黑,沉沉如千年無人驚動的深淵,火光水影,不起波瀾。
鳳知微的注意力還在外面,道:“那只怪物既然受傷敗走,那群人就會知道刺殺沒成功,說不定還會返回,我們一刻鐘也不能多呆,立即要走。”
“去哪邊?”淳于猛問。
鳳知微一邊想顧小呆還沒來九成九又迷路了,這家伙自己出門確實很少有不迷路的時候,一邊道:“我那邊也遇襲了,只怕活下來的人不夠保護我們,還是回頭去尋殿下儀仗大隊,三千護衛,足可無虞。”
“不行。”寧弈突然發話,“有奸細。”
鳳知微怔了怔,頓時明白,寧弈離開自己隊伍是臨時起意,離開后定然也曾快馬回轉告知大隊,定下匯合地點,如果儀仗隊伍和自己隊伍里不是有了奸細,殺手怎么這么確定他就在這驛站里?
此時回大隊等于自投羅網,回自己隊伍也有可能是給他們帶來災難,說起來對方目標就是寧弈和自己,倒不必連累了青溟那批尊貴的二世祖。
鳳知微猶豫了一下,道:“那么去本地官府,出示印信由當地官員派員護送。”
“也不行。”寧弈還是一口否決,“你忘記了?這里是隴西地界,隴西布政使申旭如的夫人,是高陽侯常敏寧的姨表姐姐,申旭如當初當上這個布政使,還打的是太太牌,我們這個樣子去找官府,搞不好布政使衙門里已經有了我們畫像的‘江洋大盜通緝令’,正好自投羅網。”
“他敢!”淳于猛眉頭一豎,鳳知微卻不做聲,有什么不敢的?利字當頭,向來有人為之不惜一試國法,申旭如假如和常家狼狽為奸,再有什么把柄在常家手中,和常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么為了自己的利益前途,黑著心昧著膽子將自己幾人悄沒聲息弄死也不是沒可能,事到臨頭推出幾個替死鬼,換個地方照樣做官。
要不然,這驛站也不是什么偏僻地方,殺人放火的搞成這樣,咋么連個過來查問的人都沒有?
“那怎么辦?”
“從這邊暨陽山走,到暨陽地界找暨陽知府,彭知府是胡大學士門下,為人耿直,官聲清廉,必不會和申旭如等人同流合污。”寧弈閉上眼,清晰的道,“在此之前,不要****身份。”
鳳知微心想這人身居高位,卻連邊遠省份的一個知府的來歷官聲都清楚,對官員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想必也摸得很透,想來以前在外面喝完花酒,回府都抓緊時間挑燈夜讀補習了。
這個方案三人都不反對,此時外間火勢漸熄,三個形容狼狽的人相扶了出去,淳于猛在火場穿行,看見一地自己的同袍兄弟尸首,雙淚長流。
在鐵皮門口,他指著一具焦尸道:“我叫老郭護送殿下進去,他不肯,硬推了我進去,自己帶一群兄弟死死守在這里,用背擋住了這門,才沒被發現……”他抹一把眼淚,說不下去了。
“你放心,這仇,總是要報的。”寧弈并沒有睜眼,也沒有看一眼那幾百具尸首,在滿地焦臭煙火之中,面色淡然無波,語氣卻清晰堅定。
鳳知微卻沒有傷同袍之死也沒有發誓要報仇,她在火場中翻來翻去,翻出一些燒成各種形狀的散碎金子,趕緊收了。
淳于猛哭笑不得的看她,鳳知微理直氣壯的道:“看我干嘛?你身上有錢?殿下身上有錢?我們馬上要隱姓埋名走路,沒有錢怎么雇馬車怎么買干糧怎么治傷?”
淳于猛怔了怔,半晌搖搖頭道:“看你氣質比王孫公子還貴氣,看你行事比窮家小子還小氣。”
寧弈在他背上半轉頭,看了鳳知微一眼,突然道:“你受傷了?”
鳳知微皺皺眉,心想都有些燒傻了,我身上的撞傷燒傷擦傷一身的血你到現在才看見。
“別磨蹭了,我們先出去。”出了火場拐入小路,鳳知微在路邊樹上做了個記號,隨即道,“既然要入暨陽山,先得在山下備點干糧,前面半山有個小村,我們去投宿,休息一下,對方料想不到我們進山,那里應該安全。”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那山村看起來就在前面,三人卻走了好長時間,在黎明之前天最黑的時刻,敲開了一家獵戶的門。
“老丈,我兄弟三人出行游玩,大哥跌傷了腿,請老丈行個方便,讓我們三人借宿****。”
山民純樸,開門的老頭立即呵呵笑道:“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進來,進來。”
小屋簡陋卻溫暖,三人****血火奔波辛苦,此時都覺得心中一松,老漢斟上黃黑色的茶水,淳于猛渴得厲害,端起來一飲而盡,鳳知微卻忙著從袖子里掏出一枚金豆子,遞給那老漢,道:“我大哥落了水,煩老丈尋件衣服給我大哥換換。”
“山野人家沒什么好衣服,我只去尋件干凈的給你。”老漢笑呵呵接了,轉身去尋衣服,鳳知微端了水遞給寧弈,寧弈還是閉著眼睛,淡淡道:“不喝。”
“客人是覺得這水色不干凈嗎?”那老漢拿了一套布衣過來,笑道,“這里面是咱暨陽山獨產的紅藤根,喝了補血寧神,是好東西,就是看起來不好看。”
鳳知微笑道:“我大哥是身子不舒服,他不喝我喝。”茶碗端在嘴邊,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敢問老丈,往瓜葉渡怎么走?”
“客人要去瓜葉渡,怎么走到這里來了?”那老漢驚訝的道,“方向相反啊。”
鳳知微放了心,哦了一聲,突覺心中煩惡,翻江倒海的想吐,心知勞累太過,先前那一掌內傷發作,不想在寧弈面前吐出來,便道:“煩老丈給我們兄弟安排個宿處,隨便什么地方,躺一躺就好。”
“還有一間空房子,你們擠一擠?”
鳳知微點點頭,老漢去安排住處,那間小房靠著后山,背后便是一座斷崖,鳳知微心中煩亂,自出了門找地方去吐,在一處山石后蹲了半天才好些,因為蹲太久,站起來時便覺得有些腿軟眼花,向后一退,扶住了一塊石頭。
她定了定神,準備回去,回頭看見了那石頭,似乎是個碑,這碑立在村口位置,看樣子是寫的村名。
碑上長滿藤蔓遮住字跡,她看著那隱約透出的筆畫,心中一動。
一把拉開藤蔓,碑上四個字“華嚴杜村”。
底下還有簡單的說明,意思是三姓之村,華、嚴、杜,是以有此名。
鳳知微一眼匆匆掃過,心中咯噔一下。
華嚴杜……
華、嚴、杜……
瓜葉渡!
驛站隔墻聽見的那句“瓜葉渡匯合”,原來說的竟是華嚴杜!
隔著墻,對方又有口音,自己聽錯了!
她愣在夜風里,突然想起自己遞出金豆時,那老漢坦然自如的表情。
一個鄉野山民,銀子都很少有機會見識,怎么會對金子這么態度自然,像是見過很多次?
一個鄉野山民,一套布衣一杯茶水,也會收人家一個金豆?
鳳知微霍然跳起,迎著寒風快步奔回,卻在離門口幾丈遠處平息呼吸整理衣裳,隨即才去敲門。
老漢還是笑呵呵的接著,關切的問她覺得怎么樣,鳳知微看著那笑容,只覺得一陣發寒。
她面上含笑和那老漢寒暄,快步回到后房,推門時手指發抖,生怕一推開門就是兩具鮮血淋漓的尸體。
門開,寧弈和淳于猛都在,淳于猛睡得鼾聲四起口水橫流,寧弈沒有躺下,坐著,門開時肩背一緊,隨即放松。
鳳知微松一口氣,知道對方可能還在山下搜尋,還沒過來匯合,快步到淳于猛床邊便去搖他:“醒醒,醒醒!”
淳于猛卻不醒。
一身好武功,又在這樣的環境,卻還睡成這樣,不用說是有問題,鳳知微想到那茶水,暗暗懊悔自己警惕心還是不夠。
寧弈在一旁淡淡道:“不必管他,我們走吧。”
鳳知微霍然回首。
“那老漢一開口我就知道有問題。”寧弈簡意賅,“暨陽山獵戶大多是早年北疆戰亂移民,口音偏北方,這人一口當地話反而露了行跡,而且態度也太大方。”
這人竟然連這也知道,鳳知微有幾分心驚,趕緊扶起寧弈,又去搖淳于猛,淳于猛似乎也知道不對,掙扎半天睜開眼,說了一句:“走……”又睡了過去。
鳳知微望著他,突然道:“你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有問題,那為什么不阻止他喝茶?”
“總要有人喝的,不然會引起對方疑心,更加麻煩。”寧弈還是那個神情,淡淡的不看她一眼,“你喝?還是我喝?我看不如淳于喝。”
鳳知微看著他,這人面容如花清雅似竹,這人心腸如雪心意如冰。
“你們走——”淳于猛滿頭大汗,掙扎著醒了,艱難的支著刀爬下床,先一刀斬在自己臂上,鮮血橫流間神智一醒,低聲道,“走——我擋著——”
寧弈回首,仔仔細細看他一眼,隨即道:“好。”
他端坐著,平靜的吩咐鳳知微,“從后崖走,這崖不高,我們可以爬下去,前面會被人堵個正著。”
鳳知微默然半晌,將兩只筆猴掏出來,塞到淳于猛懷里,隨即二話不說,扶起寧弈,從后窗爬了出去。
山崖濕滑,山風鼓蕩,鳳知微抓著寧弈的手,小心的爬出一截,她覺得他的手冰涼入骨,他覺得她的手滾燙入心。
滿地青苔滑膩無比,誰也不敢放手,手指緊扣著爬出一截,下方就是半截斷崖。
鳳知微俯身看著那崖,心想平日里倒也不是問題,此刻自己有傷在身,實在有點難度。
忽聽遙遙一聲怒吼,是淳于猛的聲音,從幾丈外小屋后窗里,悲憤的噴薄出來。
那聲音像一道利劍穿透夜色,震得四面碎石簌簌滾落山崖。
山風更烈,滌蕩無休,衣袂被風卷起拍在臉上,重而疼痛,屋內有人用生命吶喊廝殺掙扎,屋外兩個人伏在濕滑嶙峋山石上,一動不動,沉默無聲。
風涼得比冰窖還凍人幾分,兩人的亂發散在冷風里,一絲絲割著臉,那聲音割人肺腑的響著,卻在下一個剎那,戛然而止。
如爆發一般突然,沉寂得也突兀。
四面恢復了靜寂,卻是更為沉重壓迫的靜寂。
除了山風聲,似乎連呼吸聲都凍住,寧弈垂下眼,沒有表情,鳳知微扭過頭,眼神晶亮。
半晌寧弈推了推鳳知微,示意她先下去。
鳳知微找準崖下一塊突出的山石,將身子小心移了下去,隨即來接寧弈,寧弈慢慢下來,眼看將要踩到山石,突然身子一傾。
緊急中鳳知微膝蓋一頂,砰一聲悶響重重頂在崖壁,代替山石頂住了寧弈的腳,因為用力過猛,膝蓋上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寧弈顫了顫,下意識的要縮腳。
鳳知微抬手抓住了他袍角。
“寧弈,你的眼睛……”她仰起頭,在黎明最黑的夜色和最冷的夜風中,清晰的問:
“是不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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