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韶一梗脖子怒聲道,“你敢顛倒黑白!我要告訴——我要——我——”
他一句話始終沒能說完全,辛子硯眼一斜,可憐水汪汪的桃花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不過音調倒是一點不降,“告訴誰?我告訴你,入我院者,無論誰,都由我處置!”
話音未落手一揮,一隊漢子立即趕來押送,林韶嗆了一嗆,抬手欲待示意自己的護衛動手,他那兄長林霽卻突然重重將手往下一按,示意護衛站住,隨即對辛子硯一躬,低聲道:“是,學生們遇事不知安撫調解,反而從中生事,確實不該,謹領院首處罰。”
辛子硯“唔”的一聲,偏頭對林霽看了一眼。
淳于猛倒無所謂,笑哈哈拍擠往鳳知微身邊,道:“放開放開,聽院首處置!”
一群人表情各異,被押往后院靜室,奇怪的是,罪魁禍首顧南衣卻沒有人理會,好像這個人不存在般都將他給忘記。
不過顧南衣自己不會忘記的——看見鳳知微被帶走,他立即也跟著飄了出去,鳳知微仰慕的看了一眼嫖客大叔——一眼就知道顧南衣只可智取不可力敵,神人也!
書院后方有座院子,專門用來給犯錯的學生關禁閉,一丈方圓的小室,隔成七八間,里面只有一床一幾,窗子開得小,還在高處。
鳳知微數數,心道正好,一人一間。
她給推進一間小室,關門前聽見一句:“好好思過!七天!”
七天。
鳳知微回首,百忙中看見辛子硯遙遙負手而立,整張臉都在笑,唯獨眼神沒笑。
好吧,七天……鳳知微笑笑,等七天禁閉坐完,也許什么事都過去了。
小室很安靜,她盤坐閉目思考,正好趁這機會,將那本冊子上記載的一些武功好好體會一下,她總覺得,冊上一個關于練氣的法門,每次她嘗試修煉,都令她十分舒適。
就算練不成武功,練平了體內那股怪異熱流也好啊,這大好河山,錦繡天地,怎可以二十歲便與之揮別?
頭頂忽有動靜,她仰頭,便見顧南衣高高坐在小窗之上,左手抱著一只枕頭——他專用的,右手抱著一床被子——鳳知微的。
天色將黯,月光漸起,月光里比月光更寧謐清澈的人,在高處的面紗后朦朧氤氳,看起來實在很美,可惜胳膊里的枕頭太殺風景。
見鳳知微望他,顧南衣平平落下來,十分習慣的睡上那張****。
鳳知微嘆口氣,溫柔的試圖勸說:“少爺,你在我隔壁睡好不?那也靠得很近的。”
顧南衣的回答,是將那床鳳知微的被子,扔到了桌子上。
好吧……少爺要她睡桌子。
鳳知微哀怨的對著月亮嘆了幾聲,然后哀怨的去爬桌子,爬到一半,聽見那人干巴巴的道:“那個很好喝,再拿點來。”
鳳知微回頭——“嗄?”
然后看見顧少爺似乎十分懷念的,手指輕輕撫上自己唇。
小室無燈火,只一線月光鋪開如卷,銀白如霜里,那人面紗半起,如玉肌膚上唇色如****,薄透柔軟華光滟滟,而玉雕般潔白修長的指尖一擱輕輕,襯著那輕紅之色,像十萬丈雪原綻開深紅雪蓮,瞬間便艷驚所有豆蔻樓頭的夢。
小樓****聽春雨,明朝杏花,開在梨渦里。
鳳知微剎那間連心跳都漏了幾拍。
這世上最極致的誘,便是無心之誘,因懵然不知,而自然魅惑。
顧南衣卻純然不知剎那間美色惑人,他只是心念專一的突然想起前陣子那無心一嘗,懷念那向來不屬于他凝定人生的烈而激越的味道。
“現在沒有酒……”鳳知微半天才找回她的聲音,不可自抑的想起那晚他是如何“喝”到酒的,臉又一次不爭氣的紅了。
然而紅完之后她又有些憤怒了——為什么他就不臉紅?難道他顧少爺真的認為那酒就是在一截木頭上喝的嗎!
“要喝。”某人從來不管她表達了什么,只管自己要表達什么。
“沒有!”鳳知微態度粗暴。
“有!”
墻角下傳來的聲音讓鳳知微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覺床下居然有個洞,聲音是淳于猛的,聽來得意洋洋:“什么酒都有!要極品女兒紅還是大漠一杯醉?”
鳳知微默然——看樣子淳于同學經常關禁閉,以至于連禁閉小室都給他挖穿了,還儲存了不少好酒。
一壺酒塞了過來,鳳知微剛要接,一只手伸過來,毫不客氣拿了過去。
隨即鳳知微便目瞪口呆的看見,顧少爺,掀起面紗,倒出幾滴酒,抹在唇角,然后,輕輕一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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