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太后此招確實陰狠,怨不得他會如此怨恨呢!
不待她在細想,只聽里面的封成羽淡淡的說道:“母后何處此?全天下都知道朕與王弟手足情深又怎么會去加害與他呢?”
太后就好像聽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她哈哈哈…………大笑起來,瘋子一般喊道:“狗屁的手足!!你這畜生不但搶了泰兒的皇位又要了他的命,這叫什么手足!!這叫什么情深!你這個騙了全天下人的騙子!惡心的騙子!嗚嗚………我的泰兒……我可憐的泰兒啊!!”
封成羽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撲在床上的太后身邊,微微低下頭,用著“溫和”至極的聲音說道:“母后——朕是真的把成泰當成自己的親弟,就連他犯了那樣的大錯,朕都替他擋了下來!”
“大錯?咳咳……咳……”太后的胸膛像是個破了洞的風箱般,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著封成羽恨聲問道:“泰兒……犯……犯了什么大錯?”
封成羽的嘴角流露出一股奇怪的笑意,他說道:“三月十二日,曦兒抓周宴那一天……”。
李圓心里一揪,暗道:來了!
只聽封成羽不緊不慢的說道:“曦兒抓周宴,朕大宴群臣與乾元殿,那一晚宴至二更左右,朕起身到偏殿換衣,那香蕪殿里分為內外兩間,朕在里間換好衣飾后因為微微有了些醉意便遣了身邊伺候的人,獨自在那歇息了片刻,誰知————”。
“誰、誰誰知什么——?”太后緊緊的盯著封成羽的眼睛,似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樣,身子開始不停抽搐了起來。
封成羽看著她的目光中帶著灼灼的熱度,卻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誰知,當朕從里間出來時竟看見一對男女在床帳之中翻云覆雨,朕當即大怒,本想立刻處死這二人,然而卻從那男子的喘息中聽出,這人居然是——王弟”。
太后的身子抽搐的越加厲害了,只聽她哆哆嗦嗦的說道:“是、是、是成泰?”
封成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朕想著,王弟許是在宴上喝多了酒,才會拉著個宮女跑到這來做下了如此荒唐之事。所以當時雖心里不愉但也并未出聲呵斥,然而,誰又能想到那晚與王弟行歡的女子并不是個宮女,更甚至她在兩個月后居然發現有了身孕。
太后此時已經不是用抽搐或是哆嗦能夠形容的了,只見她一雙眼睛像是厲鬼般睜了個老大,枯瘦的只剩下薄薄一層皮的臉上泛出一股濃濃的絕望之色,她就像是個沒有了生命的木頭娃娃般,恍惚的喃喃說道:“……芳嬪……”。
封成羽長長的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不錯!確是芳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太后長大了嘴巴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
然而,封成羽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般,依然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王弟犯下如此大罪,但朕卻念在與他“手足一場”的份上,沒有揭發他們,甚至默默的承認下了此事,想著等孩子生下來,朕就當自己的親子養著,可是誰知道,卻被母后…………”。
“咳咳……咳咳咳…………”柳太后大口大口的從嘴里吐出血來,她神色絕望的看著封成羽似是希望。似是祈求的說道:“孩孩孩……子……孩子……”。
封成羽搖了搖頭,看著太后的眼睛,輕輕的、輕輕的說道:“孩子流掉了!是被母后你親自殺死了啊!”
柳太后渾身一震劇烈的抽動,她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指著封成羽:“你——你————”她一口赤紅的鮮血噴出,下一秒便再也不能把那句沒說完的話說出來了。
封成羽看著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的柳然后。緊緊的閉了下眼睛,這場纏繞了他半輩子的戰斗終于結束了。
然而,卻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
“皇上……”有聲音從后面柔柔的叫著。
封成羽轉過身去,便看見屏風后之露出一個腦袋的李圓正對他微微笑著。
那笑容干凈、明朗、溫柔。讓他毫不猶豫的抬起腳步向著她走去。
建武二十九年八月十六日、崇光太后柳文惠、病逝與慈寧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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