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晗繞開地上暈倒的魔族,一揮手,大殿中其他侍女也紛紛昏睡。眨眼間,屋內只剩下云夢菡、宿飲月兩個清醒的人,她們兩人都緊繃起來,而洛晗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些多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不緊不慢說道:“夜重煜在前面和魔女動手動腳,你們卻在這里相互攻擊。你們誰是第三者我不予置評,我只是想說,無論誰是后來者,都和夜重煜脫不開關系。既然要罵,你們為什么不去罵夜重煜?”
宿飲月臉色鐵青,抿唇不語。云夢菡擰著眉,慢慢說道:“這是我們的家事。洛姑娘你是外人,你不知道其中原委,自然不會懂的。”
洛晗點了點頭,了然道:“我懂了。難怪他無所忌憚,原來都是你們給慣出來的。你們三個能走到現在都是相互選擇,誰也別說誰。這樣也挺好的,夜重煜是個好男人,麻煩兩位務必收好。”
宿飲月和云夢菡自從洛晗出現后,臉色就都很不好。宿飲月素來以血統為傲,后來被洛晗在修為上暴擊;云夢菡一心情情a-i'a-i,然而她可望不可即的高山月,卻對洛晗情根深種。
她們兩人被洛晗在不同維度上痛擊,說實話,兩人都不想面對洛晗。宿飲月冷著臉,問:“今日是表哥成婚,洛姑娘不在前面參宴,跑到后院來做什么?”
“來做什么?”洛晗對宿飲月笑了笑,這時候前面響起一道清越的信號彈聲,洛晗身形瞬間變幻,一眨眼間逼近宿飲月,“好問題。你很快就知道了。”
婚宴前廳,凌清宵坐在仙界席位上,矚目非常。魔族來客許多人都在偷偷談論他,在場的魔族女子見了,各個躍躍欲試,想要上前搭訕。
終于,有一個女子率先上前,提著酒壺走近:“凌家主一個人坐著多無聊,我陪家主喝一杯罷。”
她身材凹凸有致,臉蛋魅惑撩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她還沒走近,就被守在最外面的仙族弟子攔住。
魔女看了看攔在自己身前的劍,斜斜睨了仙族弟子一眼,嗔怪問:“凌家主,你這是什么意思?”
凌清宵神色冷清,說道:“多謝。但是我不喝酒,你可以回去了。”
魔女的臉拉下來,在這種宴會上,還有人真是為了吃飯喝酒來的嗎?魔女身形一晃,越過弟子的長劍,輕輕松松走到里面:“天底下竟然還有不喝酒的男人。凌家主不喜歡喝酒,那我們隨便聊聊也行。”
兩邊的弟子看到魔女竟然走了進來,紛紛皺眉,作勢要上前將她攔住。凌清宵輕輕抬了下手,示意他們下去。
能不動聲色地閃開弟子的阻攔,可見修為不低。既然如此,就算再多弟子上前也毫無用處,不讓她打消念頭,她是不會走的。
魔女看到,嘴邊露出得意的微笑。她想要靠到凌清宵身邊,但還沒走入凌清宵三步內,就被一道冰墻攔住:“你有什么話,站在這個位置上說就可以。說吧,何事?”
魔女在魔界無往不利,此番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凌清宵下臉面,心中不爽,面上也半真半假地帶出些嗔怒:“仙君,你讀圣賢書讀傻了不成?這個距離說話,哪里聽得清?”
凌清宵點點頭:“看來無事可說。既然你喜歡這個位置,那請自便。”
凌清宵說著就站起身,拂袖朝殿外走去。
凌清宵一身白色錦衣,廣袖逶迤,身形頎長,雅致又清貴。他從宴會廳中穿過,仿佛一道光劃過黑沉沉的魔族宮殿,場中許多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他。
雷烈王正站在門口迎客,他看到凌清宵朝他走來,稀奇道:“凌家主?你來找我有事嗎?”
凌清宵停在雷烈王身前,目光平靜,不辨喜怒:“確實有一件事,想請雷烈王商議一二。”
雷二受罰,殿內守衛的職缺了一個,雷八終于找到機會補上。雷八先前因為在大明城丟了一塊誅仙石,回來后被雷烈王懲罰,幸好不算重,讓他撿了一條命回來。
他傷好后一直游離在外圍,今日終于接到像樣的任務。他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殿內,不敢再出絲毫差錯。仙族并不在雷八的負責區域內,雷八不敢走神,全程沒有往仙族那邊張望。后來凌清宵穿越大殿,許多人朝哪個方向望去,雷八也沒忍住,抬頭看了一眼。
他抬頭時,凌清宵廣袖壓在白衣上,正從黑壓壓的大殿中翩然走過。
這一眼,帶給雷八無與倫比的熟悉感。
雷八怔松許久,直到凌清宵停在雷烈王身邊,殿外燈光朦朧,將凌清宵的背影清晰地勾勒出來。
雷八腦子倏地劃過一道驚雷,是他!
難怪雷八總覺得眼熟,原來在大明城的時候,他曾在黑市里看到過類似背影。
那天黑市里竟然真的有仙族臥底,而且還是凌清宵!
雷八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張口想提醒雷烈王有危險。可是已經太晚了,凌清宵毫無預兆出手,雷烈王本能反擊,但還是被凌清宵打了個出其不意,才幾個回合就被制住了。
與此同時,雷烈王府上空升起一個明亮信號彈,發出清越的吟嘯聲。
現在就算再沒腦子的人也知道情況有變,宴會上驟然大亂,許多人匆匆起身,將杯盞摔了一地,高臺上的舞女一哄而散,連衣衫半解的魔女也顧不得調情了,隨便從地上撿了件衣服,披到身上就跑。
夜重煜在敬酒中被打斷,他看到門口的情況,扔下杯盞,沉著臉問道:“這里是魔界,你想要做什么?”
夜重煜的聲音中蘊含了法力,洪亮高亢,一下子就將亂糟糟的宴會大廳壓了過去。
夜重煜穿著黑衣,站在華麗黑暗的殿宇深處,而凌清宵一身廣袖白衣,立與晃晃悠悠的燈光下,隔著半個大殿和夜重煜相對。道路中間的紅毯已經被踩的亂七八糟,周圍一派狼藉,凌清宵控制著雷烈王,悠然道:“不做什么,請雷烈王去天界談談罷了。”
談談?夜重煜冷笑,說:“雷烈王乃是**之王,你劫持魔王,就不怕得罪魔界?”
“魔界偷偷獵殺仙族,建造地宮時,怎么不怕得罪天界呢?”
凌清宵臉色冷清,聲音如冰碎玉。他的話引起魔族大嘩,許多人覺得凌清宵在憑空捏造,少部分人回頭問隨從雷烈城最近發生了什么,只有雷烈王府的人,臉上同時露出震驚之色。
雷三臉色大變,失聲道:“不好!”
他話音剛落,王府花園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仿佛是什么地方塌了。遠遠的,一個魔仆慌張的聲音傳來:“王爺,大事不好了,地宮塌方了,里面跑出來好多仙族!”
魔仆跑過來看到前廳的情況,驟然失聲。宴會廳中其他人已經聽到魔仆的話,他們交頭接耳,紛紛和相熟的人打聽消息:“什么地宮?雷烈王做了什么?”
“夜重煜。”凌清宵冷清的聲音響起,他一說話,亂糟糟的大殿又安靜下來。凌清宵隔著長長的大殿,如陌生人般看著里面的人:“你身為仙族,卻墮仙叛魔,幫助魔族殘害曾經的同胞。你的修為里浸了多少同族的血,你如今享用的這一切,又是以多少無辜仙族的性命為代價?背叛者不得好死,以后無論你躲到哪里,我必親手殺之。”
凌清宵說完后,后院也亮起信號彈。凌清宵使眼色,示意眾弟子們:“撤。”
凌清宵說完后,眾多攻擊接踵而至。這是魔族的地盤,凌清宵孤身深入魔界本來就夠胡鬧的了,現在還想在眾多魔族眼皮子底下將雷烈王劫走,恐怕在場魔人不能答應。
凌清宵早就有所準備,仙族隊伍中的人有序組隊,有的掩護有的開道,訓練有素地往外撤退。
**中魔王各有各的陣營,現在凌清宵劫持了雷烈王,其余城池的人更多的當做熱鬧看,并沒有多少人下場幫忙。真正出力攻擊的,都是雷烈王府的人。
而既然是雷烈王府的人,面對雷烈王就總是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打。畢竟看凌清宵的架勢,他真的會殺了雷烈王。
仙族并不反擊,一心撤退,其余勢力的人隔岸觀火,雷烈王府的人又投鼠忌器,幾方僵持下,眾多魔族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凌清宵離開王府,逼近城門。
城外防護和武器都遠不如雷烈城內,一旦讓凌清宵出了城,那就更不好抓了。雷烈王畢竟是**霸主之一,手下能人輩出,雷大給下面幾個死士打眼色,偷偷散開。
即將出門時,雷烈王府死士突然發難,糾纏住仙族的腳步。與此同時,城門上緩慢降下一道厚重的玄門。這種門是玄精鐵打造,又重又硬,是戰時用于被動防御的,這道門一旦閉合,可保外面的人連轟三個月都進不來,但同樣,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凌清宵皺眉,他們不能被這道門困住,然而雷烈王府的人不要命一樣往上沖,他們的行動被大大牽制,實在沒法脫身。正在為難間,城樓上的玄門突然停止下降,魔族幾個死士也被定住了一般,無法行動。
洛晗站在城外,手上繚繞著蒼茫浩蕩的法則之力,對著凌清宵輕輕一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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