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綺云心經,凌重煜有些愧疚地望了云夢菡一眼。云夢菡被排擠在外,根本無法接近,她察覺到視線,一抬頭見是凌重煜,嬌羞又幸福地笑了笑。
云夢菡陷于初通人事的眩暈中,凌重煜對她纏得緊,幾乎夜夜不停歇,每次都索取得她吃不消。云夢菡分不清情和欲,也分不清愛和愧疚,她被凌重煜的要求裹挾,凌重煜說想要,她就被動地配合。她覺得,這就是愛。
霸道的、成熟的愛。凌重煜對她的身體如此癡迷,這不是愛她到骨子里,還會是什么?
云夢菡的笑容甜蜜又信任,一副心滿意足、安心等著凌重煜來娶她的小女人模樣,凌重煜看到,心里愧疚更甚。
他本來不想理會魔族的蠱惑,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仿佛被什么東西操控了心智,鬼使神差地收起綺云心經,鬼使神差地誘導云夢菡練習,又鬼使神差地將魔氣都引渡到云夢菡體內。這段日子他索取無度,一方面是食髓知味,但是更多的,還是為了盡快化解自己體內的魔氣。
宿飲月是宿家唯一的嫡女,身份不凡,娘家強硬,他絕不能在未婚前就這樣對待宿飲月。所以,人選只能是云夢菡。
宿飲月察覺到凌重煜的視線,她順著視線回頭一看,頓時冷笑:“云姑娘,你怎么還在?雖說你也是鐘山的一份子,但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跟著做什么?”
云夢菡被“我們家”這三個字刺痛了,她眼神委屈,求助地看向凌重煜,想讓凌重煜為她主持公道。
凌重煜明明說了,他要娶她的。宿飲月怎么張口閉口“我們家”?宿飲月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凌重煜聽到這些話簡直頭痛,他不想放棄自己喜歡的,但是也不想放棄娘家勢力大的。唯一之計,就是在兩個女人之間打馬虎眼,不否認,但是也不肯定。等他未來掌管鐘山,成為凌家之主,就能由著他的喜好安排了。
凌顯鴻不就是這樣嗎?名利雙收,坐享齊人之福,哪一個女人都不虧待,這才是最好的局面。
云夢菡和宿飲月都眼巴巴地等著凌重煜表態,凌重煜忽然皺起眉頭,一副忍痛模樣。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白靈鸞連忙問:“重煜,你怎么樣了?”
凌重煜緊緊皺著眉,搖頭道:“我沒事。”
他雖然嘴上說沒事,可是神態動作無一不在暗示,都怪宿飲月和云夢菡吵鬧,加重了他的傷勢。云夢菡頓時噤若寒蟬,宿飲月也不敢再說了,白靈鸞看到這一幕,簡直氣不打一出來:“你們兩人都省省吧,重煜都傷成這樣了,你們不好生照顧他,還要吵架讓他心煩?”
白靈鸞張口閉口擺婆婆譜,宿飲月作為宿儀芳的侄女,本來是十分看不上白靈鸞這種身份的,可是,誰讓這是凌重煜的生母呢。
宿飲月只能喏喏應是。白靈鸞見宿儀芳的侄女對她這樣小意奉承,越發自得,指手畫腳道:“你也要多注意些,不要覺得自己家世高貴,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娶婦娶賢,我未來的兒媳,還是要處處以重煜為先……”
白靈鸞這一派長篇大論還沒有說完,忽然一股殺氣由遠及近。殺氣并沒有實形,很難形容,但是絕對不會有人認錯。
白靈鸞這幫女眷都嚇了一跳,紛紛回頭,見不遠處的臺階上,凌清宵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正靜靜地望著凌重煜。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覺得冷漠。仿佛眼前站著的并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樣物品。
白靈鸞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害怕,她想到自己是凌清宵的養母,雖無生恩但占著養恩,道德上依然穩穩拿捏著他。白靈鸞的內心重新抖起來,說道:“凌清宵,你想做什么?你害了重煜一次還不夠,難道想害他第二次嗎?”
凌清宵一眼都沒有看白靈鸞,他對著凌重煜的視線,緩緩拔出長劍:“你既然說我冤枉了你,那就證明給我看。拔劍。”
福寧殿在中軸線上,不遠處就是任務大殿,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凌重煜從福寧殿回東陽院,因為“有傷在身”,他被女眷小心簇擁著,一路走得非常慢。此刻,他們正處在人流密集的廣場上。
周圍的弟子發現這里疑似有八卦,全都停下來觀看。甚至不斷有弟子朝這里涌來,才一眨眼,這里就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凌重煜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動手?他實戰本來就不及凌清宵,現在凌清宵修為精進許多,凌重煜瘋了才會當著鐘山所有人的面和凌清宵一對一。
凌重煜捂上心口,先是咳嗽了一會,才說:“二弟,你怎么了?你若是想切磋武藝,為兄自然會奉陪到底。但是現在我的傷勢未好,恐怕不能盡興。”
傷勢?凌清宵覺得好笑,這些年他不知道見了多少死人,對傷口了如指掌。凌重煜這些伎倆放在凌清宵眼中,并不高明,只顯得愚蠢。
凌清宵似有似無地勾了下唇角,毫無預兆地,他忽的拔劍,一道凌厲的劍風直沖凌重煜而來。
凌清宵甫一動手,廣場上所有人都驚了。天啊,這是天仙該有的劍氣嗎?凌清宵到底升了多少階?
凌重煜在心中大罵,凌清宵這個瘋子!凌重煜迫不得已,只能立刻躍身躲開,劍氣在廣場上飛馳很遠,將后邊云層劈出長長一條分界線,過了很久,云層都沒有合攏。
凌重煜勉勉強強才躲過這一招,他落地的時候都踉蹌了一下,用盡全力才沒有狼狽摔倒。凌重煜心中驚駭,才幾個月不見,凌清宵竟然進益這么多?更可怕的是,凌重煜能感覺到,凌清宵根本沒有用全力。
這只是凌清宵隨手一劃。
宿儀芳從福寧殿慌忙跑出來,才剛趕到,就看到凌清宵對凌重煜使出一劍,險些將凌重煜劃傷。宿儀芳心里狠狠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清宵:“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嗎?”
他大概是瘋了吧,凌清宵舉劍指向凌重煜,無論聲音還是眼神,里面都沒有絲毫感情:“你霸占不屬于你的東西已經太久了,今日,是該將一切歸還的時候了。”
凌清宵想起出發前的事情,只覺得諷刺。他們離開鐘山前,凌顯鴻特意將他們叫去,說等他們從西洱彌海回來,就著手換丹一事。還說一家人之間,沒什么事是說不開的。凌清宵相信了,他當真等著父母主持公道,等著凌顯鴻將一切錯誤歸位。甚至在中古,全靠這一股執念,支撐著他沒有瘋掉。
但是現在凌清宵終于明白了,一切都是笑話。遇到任何風吹草動,他的生父養母,他的親人朋友,第一件事就是懷疑他。但是沒關系,他們不還,他自己來拿。
凌清宵身周靈氣震蕩,劍尖倏地結出冰霜。宿儀芳看到他的動作,撕心裂肺地喊著:“他瘋了,快來人,快攔住他!”
洛晗從絕靈深淵出來,一路上沉默寡。吞元獸在靈獸袋內造反,洛晗無奈,只能將它放出來。
她一邊拉著吞元獸上山,一邊和吞元獸約法三章:“我們先說好,等一會到了鐘山,你不許吃外面的花草、靈藥,也不許啃里面的建筑。你要是再胡作非為,就別想出靈獸袋了。”
吞元獸不情不愿,迫于洛晗威脅,只能勉強應下。洛晗還在想其他注意事項,毫無預兆的,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聲。洛晗驚訝抬頭,看到一團陰云飛速涌動,看匯聚的方向,正是鐘山主峰!
趕路的行人、下山的弟子也紛紛停下,對著鐘山指指點點。洛晗心里咯噔一聲,糟了,凌清宵自己一人回去,算時間,現在已經到了。這團陰云就在鐘山主峰,該不會和他有關系吧?
洛晗心知大事不妙,當即拔腿就跑。她飛快地掐了個訣,都來不及將吞元獸收起,匆忙喊道:“吞元獸,跟上!”
出事的可千萬不要是凌清宵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留抽5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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