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么裝,你難道沒有動過這個想法嗎?”魔族護法嗤笑著,說,“修煉本便是逆天而行,每一次進階都來之不易。越到后面,就越容易出現心魔,體內氣息也會經常躁動。你們仙族為了減緩心魔的發作,搞出清心寡欲、太上忘情那一套,但是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沒有人可以真正忘情,前期越壓抑,后期心魔反噬才會越重。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順從本心,想殺人就殺人,想縱欲就縱欲,順從身體的欲望,才能看清真正的本源。”
凌重煜不屑地嗤了一聲,道:“確實,所以魔族修不到高階就會爆體而亡。仙族到了后期,無非是囿于瓶頸不得寸進,魔族修煉快倒是快,可是等到后面,一個個都無法控制體內□□的氣息,全都走火入魔,害人害己。你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有什么資格指點仙族的修煉方法?”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魔族護法露出曖昧的笑意,忽的逼近凌重煜,“你的那個小美人,不就是解藥嗎?只要你讓她練習雙修心法,慢慢將她的體質調整為爐鼎,她可以凈化□□的氣息,又不必擔心會被損壞,簡直是絕佳的鼎器。有了她之后,可以放心提高修為而不必擔憂心魔,修煉將如有神助。我是真的誠心招攬你,只要你入魔,我會在王爺面前為你引薦,日后宏圖霸業,盡在掌中。何必非要局限于仙界,為勢必不屬于你的少主之位,委曲求全呢”
凌重煜還記得上次的教訓,立刻避開。魔族護法也不在意凌重煜躲開,他輕挑地擠了擠眼睛,似有所指道:“只要事成之后,與我分享一二即可。”
凌重煜反應過來魔族護法是什么意思,勃然大怒:“你做夢!絕不可能。我是鐘山大公子,仙界人人稱頌的英才,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污。”
魔族護法見他幾次三番拒絕,也來了火。魔族護法正要說什么,突然表情一頓,似乎接到什么消息。他在識海中聽完后,臉色大變,神色莫測地瞟了凌重煜一眼。
凌重煜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本能警惕,他皺眉,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魔族護法冷笑:“不愧是兄弟,原來你和他早就串通好了。聲東擊西,故意吊著我玩?”
凌重煜眉毛皺得更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還裝。”魔族護法陰惻惻地看著凌重煜,道,“枉我真心為你考慮,原來,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你故意裝作中計,在這里拖住我們,他就能趁機脫身,帶走吞元獸。你們倒是好計策啊,難為大公子如此深明大義,甘愿做弟弟成名路上的踏腳石。”
凌重煜根本不知道魔族護法在說什么,可是從字里行間,他慢慢勾勒出一個令人恐懼的真相:“你是說,凌清宵已經帶走吞元獸了?”
“還裝。”魔族護法嗤笑,道,“一個月前,他和他的隊友就帶著吞元獸離開西洱彌海了,現在,他們四人已經抵達三清天。”
凌重煜臉色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月前他們圍剿吞元獸時,凌清宵和洛晗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凌重煜以為凌清宵失蹤了,還暗暗尋找過凌清宵許久。原來,凌清宵并不是失蹤,而是功成身退?
現在凌清宵已經在天宮,他離那些星君那么近,若是凌清宵說出當時的事情,天宮諸多星君先入為主……這將對凌重煜大為不利。
魔族護法最開始真的以為凌清宵和凌重煜里應外合,故意算計他,可是現在看凌重煜的表情,仿佛并不像裝的。魔族護法慢慢覺出味兒來:“這件事,你也不知道?”
不必凌重煜回答,他的臉色已經暴露一切。魔族護法可算好受些了,他痛快地笑了一聲,身影化作虛影,慢慢隱沒:“好一出同室操戈。你下不定決心,凌清宵卻已經開始算計你。我話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
凌重煜知道魔族護法是為了誘惑他入魔,故意歪曲事實。可是不知為何,魔族護法方才的話,一遍一遍在凌重煜腦海中回放。
魔族修煉快,云夢菡爐鼎……
凌重煜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這時候他眼睛一凝,看到樹下草地上,落著一本書。
那里正是魔族護法剛剛站立的位置。
凌重煜走近,慢慢拿起那本書看。
綺云心經。
凌重煜回去的時候,剛巧聽到宿飲月和護衛在僻靜處爭執。
“小姐,吞云獸至今沒有找到,二公子也下落不明。我們如今應當盡快找到吞元獸和二公子,為何要在這里耽誤時間?”
宿飲月的聲音傳來:“表哥傷還沒好,需要靜養。我們在這里等一等,等表哥傷好了,一同上路。”
護衛對此十分不贊同:“小姐,不可!您現在是臨山的門面,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臨山。外面所有人都在追尋吞元獸和二公子的下落,您作為二公子的嫡親表妹,龜縮一隅不聞不問,傳出去外人要怎么想我們臨山?大公子有傷在身,留幾個兄弟在這里護著大公子即可,其他人盡可繼續趕路。”
“可是表哥傷勢未愈,若是魔族回來偷襲,這么幾個人怎么打得過?”
護衛的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小姐,您醒醒吧!這一個月來我們都沒做,之前大公子執意追魔族,好不容易找到魔族的蹤跡,大公子不等援兵,非要自己迎戰,結果受了傷。昆山、驪山等家族早就對我們頗有微詞,如今,難道還要為了大公子的傷,棄正事于不顧嗎?”
“你放肆!”宿飲月大怒,呵斥道,“表哥的事就是正事。你不必再說了,表哥之如同我之,若是被我知道,你們再有人敢非議表哥,那就滾出臨山!”
凌重煜聽了一會,默默隱身離開。他剛退后不久,通訊令牌亮了。
谷行星君發來命令,讓所有弟子無論身在何處,即刻起立即撤離西洱彌海。
吞元獸,已平安抵達天宮。
天宮。
飛舟在路上急行一個月,昨天晚上剛剛到達三清天。天羽星君念在他們舟車勞頓,讓他們先去休息,任務的事等天亮了再談。
在路上漂浮一個月,就算是天宮的飛舟,全速趕路時,穩定性也不怎么好。洛晗睡了一個月來最安穩的一覺,一覺睡到自然醒。
她起來后詢問外面的侍者,得知凌清宵一早就去面見天樞院諸位高官。葉梓楠是云州王世子,在天宮也有些家族舊故,如今他來到三清天,自然是要去拜訪的。
只剩下洛晗和鄒季白兩個真閑人,無所事事,無處可去。洛晗不想和天宮的人打交道,她現在實力尚弱,不宜冒險。高手修煉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和天地產生共鳴的。普通仙人看不出洛晗是天道,但是天帝肯定可以。
雖然洛晗覺得以她現在的咖位根本碰不到天帝,但是,萬一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盡量茍著吧。
凌清宵多半也是考慮到此事,所以沒有叫她,自己去天樞院了。洛晗突然發現自己自由了,她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快中午的時候,鄒季白來找她,邀請她一起去南天門走走。
洛晗奇怪,問:“去南天門干什么?”
鄒季白忸怩了一會,說:“我想去南天門留影。”
“……”洛晗明白了,敢情,是叫她過去幫忙拍照?
一刻鐘后,洛晗和鄒季白出現在古樸莊重的南天門。鄒季白繃著身體,各個角度展示自己發達的肌肉,洛晗拿著留影石,時不時說:“你臉往左邊側一點,對,就是這樣。不要笑,眼神要高冷,高冷!”
凌清宵和天羽星君出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天羽星君一陣無語,他和凌清宵站了一會,結果另外兩人拍照拍的入迷,竟然沒有發現他們。天羽星君用力咳了一聲,示意來人了。
洛晗聽到聲音,一回頭,見天羽星君和凌清宵站在臺階前。天羽星君今日換了官服,凌清宵也換了正式的衣服,雖然還是白衣,但是花紋精致,布料上佳,他又長得貌美,此刻站在南天門涌動的長風前,威嚴莊重,有著平時無法比擬的高貴感。
如果多年后他登臨天帝,想必,便是此番景象。
洛晗手里拿著留影石,極其不經意地拍了一張。洛晗的動作又快又隱蔽,隨即就收起留影石,坦然地走向凌清宵和天羽星君。
天羽星君眉梢一挑,無聲瞥了凌清宵一眼,凌清宵眉目不動,仿佛什么都沒注意到一般,對洛晗說:“你們怎么在這里?”
洛晗指向鄒季白:“他想在南天門合影,尤其要拍到上面的字,回去后好拿去和女生炫耀。”
鄒季白正滿意地看著留影石,聽到洛晗的話,不滿地嚷嚷:“哪有,我只是留個紀念罷了。”
洛晗懶得回復他,她問凌清宵:“今日你怎么樣?天樞院的星君們怎么說?”
“星君們還在商量。”凌清宵回道,“他們已經看過吞元獸,如今正在商討陣法,看如何引導吞元獸把鎮魔石吐出來,同時又不傷害吞元獸。”
凌清宵今日走時是帶著吞元獸和誅仙石一起出門的,但是此刻他沒有說誅仙石,洛晗也沒有問。吞元獸是他們的任務,可以放在明面上說,但是誅仙石卻是機密,恐怕截止現在,知道的人都寥寥。
天羽星君開口道:“天樞院已大概有了章程,只要吞元獸肯配合,取鎮魔石并不難。想必再過三四天,他們那邊就有消息了。這幾日就有勞你們住在三清天了,等鎮魔石一事了結,天宮會派人送你們回去。”
他們幾人應下:“是。多謝天羽星君。”
洛晗對住在哪里都無所謂,而且能住在三清天,只要不是以犯人的身份,恐怕沒有人會拒絕。
現在,只需要等著鎮魔石的事了結,他們就能回到鐘山,著手換丹的事情了。洛晗心中大石落定,一切,終于要回到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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