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季白都沒反應過來,一團黑色的影子就沖了過來,正是那只被他評價為很丑的黑羊。
現在靠近了鄒季白才發現,原來牽著羊的繩子并不是普通繩子,而是困魔索。鄒季白腦中靈光一閃,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來?
莫非,難道,好像……這是吞元獸?
可惜留給鄒季白思考的時間并不多,因為吞元獸已經開始憤怒地撕咬他。吞元獸雖然還是獸,可好歹祖上有神獸的底子,簡單的話它是聽得懂的。
敢說吞元獸又弱又丑,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葉梓楠見機快,當時就跳開了,還明確地和鄒季白拉開距離。洛晗看著這一幕唏噓,說:“這里太擠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三人很快換了個利索的場子,重新坐下談話,沒人理會后面被吞元獸憤怒追趕的鄒季白。說實話葉梓楠是有些吃驚的,他最開始確實覺得那只羊有點眼熟,可是,他真的沒想到洛晗能變態到把吞元獸當羊養。
一只黑色的、看起來很溫順的動物牽在樹上,誰會往上古兇獸的方向想呢?對戰之時他們一見到吞元獸就開始攻擊,吞元獸亦兇神惡煞,葉梓楠壓根沒法想象,吞元獸溫順地臥在一邊吃草是什么樣子。
所以,也不能怪鄒季白先入為主。只能怪他腦子直,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這實在是一件匪夷所思到離譜的事情,然而驚訝的次數太多了,葉梓楠如今已經能很快地調整自己:“吞元獸,是你們兩人收服的?”
“勉強算是。”洛晗一筆帶過,不肯多談,“不過好歹任務算是完成了。吞元獸同意跟著我們走,等到外面見到谷行星君,讓他們想辦法把吞元獸肚子里的鎮魔石掏出來。這樣一來不必傷害吞元獸,也能順利解決天宮的難題,兩全其美。”
這樣聽起來好簡單,就和上次采摘鶴靈蘭一樣,簡單的仿佛只需要挽起袖子摘藥。葉梓楠有些飄飄然,這次的躺贏來得太快,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只是掉隊三天,全仙界最高難的任務竟然就解決了。葉梓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問:“你們的傷還好嗎?你們帶著傷收服吞元獸,豈不是吃了很多苦頭?”
“還好。”洛晗說,“我的傷勢本來就不嚴重,嚴重的是凌清宵。幸好上次的藥還留著,要不然我非得沖回去揍凌重煜一頓。”
“也就是凌清宵,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在那個位置,被那么強大的靈氣沖擊,恐怕當場就死了。”葉梓楠說到這里,亦憤憤然:“凌重煜未免欺人太甚。你們消失后,不光是我,許多人都對凌重煜有懷疑。可是他那個表妹就像失心瘋了一樣,一口咬定凌重煜沒有異狀。我們沒有證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凌清宵一直沒有加入對話,聽到這里,他細微地頓了一下:“宿飲月為凌重煜作證?”
“對。”葉梓楠由衷感嘆,“我們相熟,這話我也只和你說。仙界中都傳龍族多情至濫,鳥族癡情至傻,可是依我看,你那個表妹的死心眼勁兒,不亞于鳥族了。我們就算一生只認一個伴侶,任何時候都豁出性命維護伴侶,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到這個程度。”
洛晗突發奇想,接話道:“可能因為她是應龍。應龍有翼,所以也沾染了鳥族的特性?”
葉梓楠有被冒犯道:“就事論事,不要什么原因都甩給鳥族。”
洛晗覺得這個猜測很可能是真的,但是當著葉梓楠和凌清宵的面她不方便再提,只好轉了話題,略帶遺憾地嘆息:“宿飲月還是臨山的繼承人呢。本該是應龍一族的希望,她卻如此偏激狹隘,可惜了。”
凌清宵默然。他和宿飲月不算熟,彼此之間都不把對方當回事,可是他畢竟和宿飲月有一半血脈相同。宿飲月要是再這樣下去,臨山衰落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事情,凌清宵多少有些不好受。
葉梓楠說了一會,內心越來越飄,竟然產生一種歲月靜好、無事可干的悠閑感。葉梓楠問:“吞元獸已經到手,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吞元獸,如今吞元獸已經就位,他們沒有必要再回去和大部隊會合了。凌清宵回神,說:“西洱彌海有內奸,不宜久待。進彌海前谷行星君為了以防萬一,給了我一塊危機時脫離彌海的通行令牌。”
葉梓楠聽著呼吸都停滯了:“那我們……”
“我們這就離開西洱彌海。”
洛晗長長呼氣:“終于能走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行動吧。”
洛晗和凌清宵一切物品都帶在身上,只需要清點一下就能走,沒什么可收拾的。他們三人站起來整理儀容,鄒季白好容易甩開吞元獸,氣喘吁吁跑過來,就發現他的隊友們整裝待發,似乎要去什么地方的樣子。
鄒季白一下子懵了,小心翼翼地求問:“怎么了?”
“你準備一下,我們該走了。”洛晗看見吞元獸還是追著鄒季白咬,耐心告罄,威脅道,“你適可而止,不要影響我們做正事。”
吞元獸齜著牙,渾身上下冒著殺氣。聽到洛晗的話,它竟當真停了停,突然委屈地“嚶”了一聲。
鄒季白都要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他看看幾乎是大變活羊的吞元獸,再看看隨口說著嚇死人的話的洛晗,都不知道自己該怕誰。
凌清宵沒有理會外界這些吵鬧,他伸手,一塊小巧的金色令牌慢慢浮現在他掌中。凌清宵握住令牌,話音一轉,道:“這塊令牌本就是應變之計,所以脫離西洱彌海時,沒法預測出口。你們要做好準備,有可能,會被傳送到銀河之外。”
洛晗聽著這話不太對勁,問:“也就是說,我們可能會離開仙界?”
凌清宵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
仙界以銀河為界,凡人七夕時仰望銀河,他們卻不知銀河確實是條河,貫穿天地,溝通四海。銀河之上是天界三十六重天,穿過銀河,就到了陸地,也就是魔、妖、人聚居的地方。
西洱彌海就在銀河邊緣,所以隨機彈出時,傳送到銀河之外也不是沒有可能。
洛晗回頭瞧了眼吞元獸,眼中浮起擔憂之色。如果只有他們幾人,被傳送到仙界外不算什么,但是還帶著吞元獸……
有點危險。
凌清宵看出洛晗的擔憂,說:“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更大的幾率,我們會出現在彌海周邊。”
洛晗明白這又是一個賭運氣的行為了。只可惜這次她也在隊伍里,她沒法給凌清宵加好運光環,只能寄希望于凌清宵本身的氣運:“那好,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凌清宵掌心的令牌漸漸發出金光,這陣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將他們四人的身影籠罩在內。隨后光芒一閃,洛晗四人并吞元獸一起消失在原地。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洛晗剛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她才晃了一下,胳膊上就握上來一只微涼的手掌。凌清宵等她站好,才慢慢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