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渣的友誼總是這么脆弱,容不得一丁點背叛。
鄒季白內心受到了極大傷害,說好朋友一生一起走,結果洛晗卻偷偷補習功課。
他的心在一次又一次地傷痛中,逐漸變得冷硬,堅不可摧。鄒季白揮手,冷漠道:“你不必說了,我已經知道了。我們以后,就這樣吧。”
“這真的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洛晗覺得冤枉,說道,“我確實不會陣法,我只是隨便試試而已。”
鄒季白剛升起些許希望的心立即被狠狠扎了一刀。鄒季白撇過臉,露出的半張臉上滿是漠然:“我已經信不過你了,以后,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他們兩人說的專注,凌清宵輕輕咳了一聲。
洛晗自然而然停下說話,回頭看凌清宵。
凌清宵神情平淡,說:“空間陣法快要變化了,先準備吧。”
原來這么快就要來了,洛晗點頭,趕緊跑到凌清宵身邊。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等了一會,才感覺到一陣失重感襲來。
洛晗心里奇怪,空間變化比她想象的晚了許多,凌清宵剛才那樣說,她還以為馬上就要變了。
洛晗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因為她身邊環境驟然變成沙漠,更要命的是,他們降落的地方是一個毒蟲窩。
凌清宵一現身就立刻帶著洛晗朝上飛去,葉梓楠反應慢一些,但是很快就發揮鳥族優勢飛了起來,唯獨鄒季白結結實實砸到毒蟲窩中,立刻被密密麻麻的蛇、蝎子、蜈蚣圍住。
洛晗浮在上空,光看著下面的蟲子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凌清宵把洛晗放好后,重新折身回去,打出一個個法術掩護著鄒季白往外撤。
洛晗和葉梓楠湊在一起,你一我一語地感慨:“鄒季白真的好背啊,這么大的沙漠只有這一處有毒蟲,偏偏他掉入這里。”
“沒錯。以后我們不能和他一起走,幸虧凌清宵反應快,要不然我也會掉進去和蝎子面對面。”
洛晗和葉梓楠對視一眼,心有余悸,默默離鄒季白更遠了一些。他們這個隊伍的隊友情實在太塑料了,洛晗和葉梓楠絲毫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最后還是凌清宵掩護著鄒季白脫身。
鄒季白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擺脫毒蟲爬了出來。這時候洛晗和葉梓楠仿佛才看到自己的隊友一般,一齊涌上來噓寒問暖:“小黑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被蝎子蟄得痛不痛?”
“我真是太心疼你了,我正要上去幫忙,沒想到你自己就出來了。”葉梓楠殷殷切切地說完,一轉頭奇怪地看著洛晗,“你為什么叫他小黑?”
“你不覺得他很黑嗎?臉黑手也黑,哪里倒霉哪有他。”
“倒也是。”
鄒季白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他的兩個隊友剛才沒有施以援手就罷了,現在竟然當著他的面討論他倒霉。鄒季白十分悲憤,怒道:“你們走開,我不要看到你們!”
隊內唯一的正經人凌清宵無奈地嘆口氣:“沙漠里毒蟲遍布,大家都要小心。先讓鄒季白休息一下,一炷香后出發。”
鄒季白緩了一會,終于從被毒蟲支配的恐懼中恢復過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他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另一邊衣袂飄飄毫發無損的洛晗,十分怨念:“剛剛凌清宵為什么拉洛晗卻不拉我?我離他也很近啊。”
葉梓楠正在坐旁邊喝水,聽到這話,他險些把水噴出來。
葉梓楠擦了擦嘴角,上下打量了鄒季白一眼,目光匪夷所思:“你在想什么?你瘋了嗎?”
鄒季白內心委屈,他也不指望凌清宵像照顧洛晗一樣照顧他,但是他和洛晗距離那么近,凌清宵只拉洛晗卻不拉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四人小分隊重新上路。凌清宵剛走了一會,忽然停下。
洛晗看到,問:“怎么了,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凌清宵指向沙子中一個很不起眼的腳印:“吞元獸。”
洛晗低頭,發現地上確實有一個淺淺的坑。洛晗有些吃驚:“這就是吞元獸?”
比她想的要袖珍一些。
“周圍有被吞噬的痕跡,你看這里,沙子要比其他地方淺很多。按照沙漠上風力的強度,這里的地形不該是這種形狀。”
洛晗跟著點頭,學霸一說,她就覺得很有道理。洛晗試探問:“那我們接下來跟著腳印走?”
“對。”
鄒季白和葉梓楠也圍過來看,他們從地上站起身,舉目望向漫漫黃沙,集體沉默了。
在沙漠里,找一個淺淺的腳印坑?難度好像有點大。
洛晗離開了導航后就是一個廢人,沙漠里沒有標志物,她分不清東南西北,連哪里是走過的路都分不清楚。
沙漠里炙熱干燥,在這里趕路實在不是一個愉快的體驗,而洛晗還圍著面紗,又憋又熱,十分難熬。凌清宵感覺到洛晗不太舒服,他輕輕回頭看了一眼,問:“很熱?”
“熱倒還好。”洛晗如實回答,“主要是不透氣。”
凌清宵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個幕籬,隨手刻了一個陣法,然后抬手戴到她頭上:“不被陽光直曬可能會好一點。我剛剛加了一個陣法,可以調節溫度,你試試?”
罩上幕籬后,身邊仿佛突然有清風吹過,竟然真的比戴面紗涼快許多。洛晗驚訝了,嘆道:“這是你剛剛隨手畫的?”
“嗯。有些粗糙,現在先湊活用,等晚上我重新畫。”
學霸的謙虛總是這樣可怕,洛晗說不出話來,低聲道:“這可不湊活。”
鄒季白在旁邊看到,試圖說話:“我也熱……”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葉梓楠捂著嘴拖走。葉梓楠對仙界新一代十分憂慮,這屆年輕人太難帶了,怎么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呢?
隊伍中途因為洛晗的幕籬而停下,等洛晗收拾好后,才重新上路。洛晗已經完全放棄了認路,相反,凌清宵仿佛自帶導航,找路能力極強,一路上所有吞元獸痕跡,都是凌清宵找到的。
有些人自己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鄒季白最開始還充滿了奮斗激情,后來隨著時間過去,他的奮斗意志日漸消磨,最后終于加入了洛晗、葉梓楠的陣營。
不想努力了,等著躺贏。
終于,在沙漠邊緣的時候,他們找到了吞元獸的蹤跡。
剩下幾人連話都不敢高聲說,一起看向凌清宵:“現在怎么辦?”
凌清宵拿出聯絡令牌,鎮定道:“發消息給其他人,從外部包抄吞元獸。”
凌清宵的消息發出去后,很快,西洱彌海中所有人都接到通知。絕大多數人立刻往凌清宵指出的位置奔來,凌重煜看到消息,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宿飲月跟在凌重煜身邊,問:“表哥,他們發現了吞元獸,是真的嗎?”
宿飲月并不知道凌重煜和云夢菡已經和好了,她也不知道凌重煜消失的那一夜去了哪里。如今她跟在凌重煜身后,一心等著嫁給凌重煜。她怕凌重煜身邊沒有人手,還把父母撥給她的,臨山的精銳護衛全部交給凌重煜差遣。
凌重煜很快就壓制住內心的波動,說道:“是真是假,我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事關天界安危,不容僥幸。我料凌清宵再大膽,也不至于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宿飲月點頭,道:“好。既然表哥你去,那我也去。”
散落在西洱彌海各處的隊伍一齊朝一個地方趕去,然而這并不輕松,因為彌海內地形被割成一塊塊的,有些隊伍很可能辛辛苦苦趕路三天,突然空間陣法變幻,他們又被抽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到最后,只有極少數隊伍成功抵達。然而能趕到這里的,無一例外,都是強隊。
洛晗四人經歷了兩次地形變化,但是他們跟得緊,每次都小心翼翼綴在吞元獸身后,并沒有跟丟。此刻午后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陽光被樹葉割成一塊塊圓形的光斑,在地面上斑駁晃動。
葉梓楠和洛晗蹲在草叢后,小心翼翼用密語傳音:“來了嗎?”
洛晗搖頭,道:“快了。”
凌清宵潛藏在最前面,神情專注,時刻注意著周圍。他們手里的令牌不斷地亮起各色的光,所有人都在緊張又小心地交換信息。
葉梓楠忍不住和洛晗感嘆:“他認路好厲害。他說在這一帶,就真的在這附近。”
最開始凌清宵發出消息后,還有許多人不服。但是接下來幾天,凌清宵報出來的位置特別準,每一個決策從未失誤,很快,所有人都信服了。
今日凌清宵算好這個地圖不會變,而且吞元獸走到一個特別適宜布陣埋伏的地理位置,簡直是天賜良機。在凌清宵的提議下,眾多弟子商議過后,決定在今天收網。
洛晗深有同感地點頭,隨后嘆氣:“是啊。為什么我就記不住路呢?”
“可能是因為他會陣法?聽說學陣法的人天生空間感好。”
“你這話不太對。”洛晗殘忍地將真相剝給葉梓楠看,“是因為空間感好,所以才能學會陣法吧。擅長一個就擅長所有,同樣,有一項短板,那接下來哪一個都不太好。”
扎心了,葉梓楠捂住心口,頭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要過氣了。他唏噓了一會,悄悄湊近了洛晗,極其熱情地對洛晗眨了眨眼:“洛晗,我們是好朋友,對吧?”
洛晗被他說的鄭重起來,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一會你跑的時候,能帶上我不?”
洛晗無語,幾乎忍不住想翻他一個白眼。葉梓楠不依不饒,洛晗被煩的沒辦法了,不耐煩道:“行行行。”
他們兩人在后面傳音得正熱鬧,前面突然傳來凌清宵的聲音:“準備,它踏入陣法了。”
洛晗和葉梓楠立刻收起嬉鬧之心,紛紛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