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偏心實在是很沒有道理的事情,不是你好他們就會回心轉意。反而另一個孩子越好,他們就越想均富貴。
凌顯鴻就是如此,凌清宵展露出強大的天賦,而凌重煜因為體內的魔族血脈,做什么都慢半拍。凌顯鴻只能用天材地寶推,然而小時候看不出來,隨著兩個孩子長大,差距飛速地拉開。
情感和物質投入密不可分,因為感情深,所以才會在這個孩子上投入更多物質,而砸了許多錢和精力進去后,感情也會變得越發深。
這就是一個雪崩循環,愛之愈愛,另一個則愈發疏離。凌重煜修為越落后,凌顯鴻越要給他最好的資源。因為承認凌重煜不如凌清宵,就是在承認凌顯鴻錯了。
凌顯鴻不肯認錯,一直抗爭了一千年,剛才在出來前,他還在和宿儀芳爭吵。
家主和主母吵架,沒有人敢進來打擾,最后實在是事情太嚴重了無人擔待得起,才有仙侍進來稟報,說兇獸猰貐掙脫封印跑了。
凌顯鴻才走到一半,又聽到人說,二公子獨自一人制服了兇獸。
你看,這個孩子永遠在和他作對,永遠在提醒凌顯鴻,當初他交換兩個孩子,是錯的。
凌顯鴻看到凌清宵后神情僵硬,凌清宵見凌顯鴻來了,臉色也非常平淡。他們倆人看著不像父子,更像是仇人。
凌顯鴻當著眾人的面,擠出些笑意,對凌清宵稱贊道:“聽人說是你制服了猰貐?尚可,沒有丟了鐘山的臉。”
凌清宵對此,也只是淡淡頷首:“多謝家主。”
洛晗聽到就牙酸,她就說凌清宵為什么冷淡的過分,原來是家庭教育出現了問題。凌顯鴻這個爹當得是不是有毛病,孩子做了好事不能正常夸獎,一定要以貶低的口吻來?
什么毛病,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洛晗內心腹誹極了,只不過礙于這是凌清宵的父親,她不便插手別人的家事,只能忍住不提。
凌顯鴻和凌清宵說完話后,竟然感到如釋重負。當著這么多長老的面,他身為家主,不好賞罰不明,夸獎立了功的次子對凌顯鴻來說不是榮耀,反倒像是任務一般。
凌重煜也不情不愿地走過來了。他試圖拉垮凌清宵,結果反被凌清宵打臉。如果凌清宵不出現就好了,今日這一切將會是凌重煜的高光時刻。偏偏,凌清宵在今日回到了鐘山,還以一己之力對抗兇獸,拉走了兇獸所有的攻擊和火力。凌重煜卻躲在人群里,相比之下,一下子成了個貪生怕死之徒。
凌重煜本打算藏拙,等凌清宵撐不下去的時候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力挽狂瀾,結果他這一藏拙成了真拙。凌清宵從頭到尾沒需要外援,在洛晗的輔助下獨立制服了兇獸。躲在人群后、故意耗著不讓眾人去幫忙的凌重煜,瞬間尷尬了。
好在凌重煜是大公子,眾人默認的少主,所以沒人敢說他什么。凌重煜本不想靠近凌清宵,但是凌顯鴻也出現了,凌清宵這里還圍著許多長老,凌重煜再不出現,有些說不過去。
凌重煜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幾位長老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是面上卻沒人說,見了凌重煜依然慈和地喊“大公子”。凌重煜一一應下,等其他人都打過招呼后,凌重煜被逼無奈,只能看向凌清宵的方向,繃著聲音道:“二弟,洛姑娘。”
凌清宵只是淡淡點頭,眼神都懶得施舍。凌清宵一直都如此冷情,眾長老見狀并不覺得詫異,連凌顯鴻都毫無意外,習以為常。
被無視的當事人凌重煜惡心到了也沒法說,只能咽下這口惡氣。他看到洛晗,臉上忽然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洛姑娘實在是真人不露相,你一直說你法力低微,可是今日一見,洛姑娘的御風術分明極好。”
洛晗不上凌重煜的套,笑瞇瞇地推辭道:“我初學,方才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多虧二公子教得好。”
凌重煜不放棄,追問:“洛姑娘今日的表現的可并不像是初學者。不知洛姑娘家傳哪一族,御風術為何如此特殊?”
“我出身平平無奇,父親也沒什么值得說道的。”洛晗依然笑著,說,“我御風術是和凌清宵學的,如果真有什么特殊,也是貴山法術傳承好。大公子,你說是不是?”
洛晗把高帽扣到鐘山身上,凌重煜還能說什么?他不好再問,干笑著點點頭:“洛姑娘抬愛。”
凌重煜逼問洛晗出身的時候凌顯鴻沉默不語,現在凌重煜鎩羽而歸,眼看再問不出什么了,凌顯鴻才威嚴道:“好了,本座有過必罰,有功必賞。凌清宵有功,本座自會記下,猰貐到底是因為什么跑出來,本座也必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今日還有許多事要做,你們各自去忙,都散了吧。”
眾人應是。凌顯鴻說的不錯,兇獸雖然已經落網,可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不少。重新封印兇獸,修繕被破壞的宮殿,調查此事真相……有的是可忙。
洛晗和凌清宵反倒沒事了。他們沒有受傷,連休整都不必。凌清宵看了下時辰,說道:“申時三刻,只誤了半個時辰,你現在去上課還來得及。”
洛晗聽到,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才剛剛結束戰斗,現在手上的力氣都沒有恢復,凌清宵竟然要送她去上課?
她用力地盯了凌清宵很久,問:“你是認真的嗎?我們才剛剛結束一場非常兇惡的戰斗,甚至今天早上,我還在坐飛舟。”
凌清宵也很認真地想了想,問:“這和你去上課有什么關系?”
洛晗一時還真接不上話來。果然啊,魔鬼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魔鬼,在他看來這是正常。他的腦子大概是機器做的吧,一按按鈕,就立刻能進入工作狀態。
洛晗徹底無語,她深吸一口氣,說:“凌清宵,求求你做個人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發生這么大的事,課堂怎么會開課?哪有夫子有心思講課?”
凌清宵想了想,道:“也是。”
洛晗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回去歇著,結束這極其豐富的一天了,接著就聽到凌清宵以平淡的語氣,說:“無妨,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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