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李玄才剛剛大方答應,把歲歲留給她,沒幾個時辰,自己便要趕他,是不是有點過河拆橋的意思?
阿梨糾結了會兒,試探著開口問,“這些日子,您都住在哪里?”
李玄何?聰明的人,??聽阿梨這話,便明白過來了,只裝作沒聽出的意思,回阿梨,道,“江州。陛下遣我來江州辦案,??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阿梨??聽,更進退兩難了,蘇州到江州,騎馬都要半日,她不問還好,只當做不知道,這??問,更不好開口了。
大過年的,客棧??不開門吧……
她心里糾結,面上便也不自覺露出了幾分為難,微微垂著眉眼,微黃的燭光照在她的面上,??張芙蓉面上,眉心微蹙,薄薄的唇抿著,仿佛為難得很。
李玄自然不舍??為難她,正要主動開口,說自己另去尋個住處。
卻不想,阿梨先????步開了口,只見她輕輕抿著唇,語氣溫和,輕聲地道,“我這兒還有個房間,您若不嫌棄,便將就歇??晚吧。”
阿梨當初收拾院子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個小歲歲了,便多留了個房間,想著?歲歲略大??些,便該自己睡了。
當時想得長遠,只是還不?歲歲長大,先趕上了李玄這??出。
李玄原都打算走了,此時忽的聽阿梨肯留??,自然覺??欣喜,??口答應下來。
兩人說罷,阿梨便去翻了柜子,抱出床褥子,去了側間,將床榻鋪好了,回來后,便朝李玄道,“都收拾好了,只那屋久不住人,落了些灰。”
李玄不是嬌貴的人,??雖一出生就是侯府嫡子,按說也是金尊玉貴的,但其實比起很?公子哥兒,??很能吃苦,否則??不會年紀輕輕,便成了大理寺少卿。
??頷首應下,“不礙事。”
阿梨??點點頭,又朝??道,“您早些睡。”
這便是趕人了,李玄心知肚明,阿梨還未徹底放下心防,??雖謀劃好了,如何名正順帶阿梨和歲歲回府,但????貫不是提前邀功的性子,口說??憑,阿梨??不見??會信他。
????不賴著不走,又看了眼歲歲和阿梨,便轉身出去了。
李玄??走,阿梨便也懶??去想其它,她今日哭了??場,身心俱疲,只想早些睡下。
阿梨睡下,很快便沉沉睡去了,睡夢里,似乎隱隱約約聽到旁人家放爆竹的聲音。
但那聲音只一陣,過了子時,便也漸漸歇了下來。
??夜??夢,阿梨睡得極好,早上醒來的時候,腦子都還有些懵。
搖床里的歲歲不知何時不見了,阿梨被嚇了??跳,忙起來穿了鞋襪,走出內間,便看見李玄抱著歲歲,坐在外間的圈椅上。十幾朵臘梅花散落在案桌上,歲歲??手抓幾朵,“辣手摧花”,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
阿梨微微安了心。
倒是李玄,見她匆匆忙忙出來,面上還有些慌,便主動道,“我方才起來,想去看看歲歲,見她醒了,怕吵著你,便抱她出來了。”
阿梨“嗯”了??聲,去灶屋煮了面,沖了兩碗藕粉,至于歲歲,還是一樣的加了肉沫的米糊。
兩人面對面坐著,用了早膳,阿梨正起身收拾碗筷,便聽到院里傳來一陣敲門聲。
阿梨愣了下,李玄便朝她點點頭,“我去,你看著歲歲。”
阿梨應下。
李玄走過白茫茫一片的院子,打開院門,便見李琰站在門外,身后跟著兩個小廝,低著頭,??副不敢亂看的樣子,兩手提著重重的禮。
李玄眉頭微蹙,李琰一貫怕自家這個堂兄,倒??不是他??人怕,但??自覺如今自己同堂兄,比起家中那些個,總是親近了不少了。今日便主動登門了,??訕訕??笑,“來給堂兄拜年了。”
李玄來蘇州看阿梨母女,雖沒特意同李琰說,但??帶來的谷峰?人,都住在知州府,李琰知道??的去處,??算正常。
李玄眉心微松,卻沒松口讓人進,只道,“你有心了,東西帶回去吧。你好生辦差,陛下派你來蘇州,是對你的信任,少踏足那些不正經的地方,心思?放在公事上。”
李琰來蘇州,同李玄還有些關系。
當初蘇州知州??案,是經李玄的手查的。
蘇州官場亂了個徹底,大官小官,輕的撤職,重的砍腦袋,剩下些渾水摸魚的墻頭草。陛下有心整治,派了自己的人來,但缺個鎮場的,便從武安侯府選了個李琰。
李琰忙點頭應下,??比堂兄小幾歲,雖然面上??直說怕李玄,但??際上沒有敬,哪里來的怕,??父親同武安侯差不?,都是不著調的,李琰嘴上不說,心里卻十分敬仰自己這位堂兄。
見??同自己說這樣真心的話,心里感動得不行,拂退身后兩個小廝,便道,“我知道,往后肯定不胡來了。”
然后,遲疑了會兒,咬咬牙,開口道,“三哥,我?嘴一句,你莫嫌我?事。江州知州不是個好相與的,那老家伙平日里吃齋念佛,但我同??接觸過機會,總感覺,??不像個好人。你這回查郭家的案子,要當心些,倒不怕旁的,就怕那老東西被逼急了,狗急跳墻。你從前不是和我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話我越想越覺??有道理,我知你厲害,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還是謹慎些好。”
李琰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李玄雖同幾個兄弟沒多深的情分,卻一直照拂著??們,總歸是自家兄弟,此時聞,倒是多看了李琰幾眼,旋即頷首,“我知道了。”
然后拍了拍李琰的肩,語氣溫和了些,“長進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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