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鬼醫對這位女徒弟很寵愛,語間如同一位慈父。
“師父,在王妃面前,您就別揭我的短了。”
“哈哈哈,果真是長大了,竟也懂得害羞了。”老者笑了幾聲,道,“行了,小白,你先出去吧,師父有話要與王妃說。”
“好,王妃,屬下在門外等您,有事喊一聲就行。”
“嗯。”
白珂走后,老者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秦王妃,你是不是很奇怪,老朽為何要頂替你成為煉丹師?”
“是,晚輩的確想不通。”
“你的丹藥老朽看過了,雖說有許多成分難以辨別,但仍可以判斷出有很強的致癮效果。在老朽看來,這和對皇上下毒沒什么區別。”
“前輩果然名不虛傳。”
“王妃不擔心老朽將此事稟報皇上么?”
柳凝歌勾起紅唇,“前輩若真想揭穿此事,早已去了皇帝面前坦一切,哪還會等到今日。”
“王妃聰慧。”
“前輩攥著這個把柄,是想與晚輩談怎樣的交易?”
“老朽希望王妃放棄與慎王為敵,從此不再過問朝著諸事。”
“哦?”她淺笑,“若是本宮不答應呢?”
鬼醫同樣回了一抹笑,“王妃會后悔這個選擇。”
“那就試試看吧。”柳凝歌沒有心情再與他交談,起身道,“本宮能在京都站穩腳跟,憑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本事。前輩這個年紀本該頤養天年,偏偏選擇了追隨慎王,加入這場皇權爭斗,這才是一步錯棋。”
“是非對錯,最后才能知曉結果,現在妄下定論未免太早了。”
“前輩說的是,那我們就看看,到底誰為刀俎,誰為魚肉。”
煉丹房外,白珂見門被推開,笑吟吟湊了過去,剛要張嘴喊王妃,卻被對方眼中濃郁的戾氣嚇得靜若寒蟬。
柳凝歌在原地站了會兒,心緒逐漸平復,神情也柔和了下去:“走吧,回去。”
小丫頭一句話不敢多說,默默跟了上去。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往日王妃對誰都是和顏悅色,可方才那抹眼神實在太過陰郁,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了一段路,溫太醫忽的出現,“王妃,這就要出宮去了么?”
“嗯,溫大人有事么?”
“宸妃娘娘想見你一面,你看……”
“我沒了煉丹師的身份,不宜再踏入后宮,明日我會讓阿珂送一封信來,到時勞煩溫大人幫忙送去椒房殿。”
“是。”
出宮后,白珂頭垂的很低,視線盯著腳尖,不敢與馬車內的主子搭話。
柳凝歌知曉這小丫頭是被嚇著了,“阿珂,依你之見,鬼醫為何會來京都?”
“屬下不清楚,師父從前最討厭繁文縟節,更不喜歡京都城里的條條框框,可這次卻進了皇宮當差,這其中一定有鬼。”
“若有朝一日,你與授業恩師被迫站在了對立面,會怎么抉擇?”
茫然抬起了頭,“對立面?什么意思?”
“……”柳凝歌本打算解釋,可想了想,又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不過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何苦逼著她,要是真有那一天,找個借口把阿珂調派去別處就是了。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