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淪為土匪？”楊輝仿佛聽到了一句好笑至極的話，“可笑，實在太可笑了，秦王妃，你在京都城里住著，珍饈佳肴吃著，怎會明白我們這些低賤百姓的不易？”

“那這可真是誤會大了，本宮非但理解，而且感同身受。”

“也是，你是相府庶女，人人都可踩一腳，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去，可惜啊，我沒你這么好的命，攀不上富貴，也沒法飛上枝頭變鳳凰，只能落草為寇，淪為人人喊打的土匪。”

這話里滿含嘲諷，可柳凝歌卻并沒有在意，“本宮倒認為，大當家是梟雄。”

“梟雄？”楊輝嗤笑，“王妃該不會在跟我開玩笑吧？”

“自從朝廷派遣姜崇來幽州當了刺史，這里的百姓們過的民不聊生，你領頭帶著他們當了叛賊，雖說做下了不少惡事，但也的的確確保住了這些人的命。”

“我惡貫滿盈，人人恨不得砍下我的頭顱，可王妃卻說我是梟雄，你不覺都這話很矛盾么？”

柳凝歌：“亂世求生，誰都有苦衷，大當家，咱們都是敞亮人，不如把話攤開了說，本宮正好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楊輝饒有興致的翹起了腿，“說說看。”

“你手底下這些人，大部分都上有老下有小，跟著你只是權宜之計。一旦幽州恢復了太平，就會毫不猶豫的舍下你回去過安穩日子。”

“所以呢？”

“不如大當家與他們一起編入軍隊，每個月按時發放俸祿，家人也不用為吃穿發愁，大當家認為如何？”

“秦王妃，你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想著幫秦王招安，真不知該說你膽子大還是不知死活。”楊輝從盤子里拿起了一枚果子，指尖微微收縮，瞬間捏成了一灘爛泥，“我們這些人憎惡朝廷，恨不得沖進皇宮里殺了那個狗皇帝，編入軍隊，你想都別想！”

柳凝歌并未被嚇唬到，不溫不慍道：“大當家誤會了，本宮并沒有打算讓你效忠朝廷。”

“那你是何意？！”

“大當家聽說過沈策將軍么？”

楊輝神面色幻了一番，冷哼道：“當然聽說過。”

“他現在成了大梁的叛賊，你跟隨在他手底下當差，不會和朝廷沾染半點關系。”

“我放著好好的大當家不做，跑去給沈策當下屬，秦王妃，你不認為這個提議太蠢了么？”

“所以大當家寧愿龜縮在山里當一輩子土匪，也沒膽子往前踏一步，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你找死！”楊輝似是被激怒了，猛的將果盤揮落在了地上。

這動靜著實不小，四周土匪‘嘩啦啦’跪了一片，生怕被遷怒。

柳凝歌孤身佇立著，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本宮所皆是為了大當家，更是為了幽州百姓，只要你答應追隨沈將軍，本宮會為受災的百姓重建屋舍，再打通往外的商路。不出一年，這里就會成為比肩京都的繁盛之地。”

這話一出，楊輝還沒說什么，底下的土匪們都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他們實在太渴望安定了，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誰愿意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如若秦王妃的承諾是真的，那么跟著沈將軍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能填飽肚子，還可以充軍領軍餉，這樣一來，全家老小都不用為生計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