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再三,柳凝歌還是進了一趟宮。
公主殿里的擺設還是如從前一般,庭院里繁花開的正旺,一路芳香撲鼻。
侍女將她帶進殿內,小心提醒道:“王妃,公主最近心情很不好,您一會兒定要當心些說話。”
“知道了。”
隆安并未梳妝,穿著一件顏色很淡的衣裙。
從前她是最愛美的,總是穿著濃烈的色彩,像盛開的牡丹,明媚嬌艷。
可現在的小公主,卻如同枯萎了一般,渾身散發死氣,眼底籠著一層難以散去的陰郁。
“皇嫂來了,坐吧。”
“你……”柳凝歌本想問聲你還好么,可這無疑是一句廢話。
“皇嫂無需擔心,我一切都好。”公主看出了她想說什么,主動開了口,“一切塵埃落定,回乾逆反,我的婚事就此作廢,也許再過幾年,父皇就會將我送去別國和親。”
“安兒,沒有人可以順遂的度過一生,這次的事只是個意外。”
隆安搖頭:“其實我早就該料到的,回乾不過是大梁一個小部落,父皇怎么舍得把我嫁去那樣的地方?身為公主,我的價值遠勝過拉攏一個首領。”
“你不想問問池耶律的近況么?”
“他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天地,一定過得很不錯。”
“你怨他么?”
“怨他什么,沒有帶我一起走么?”小丫頭笑了笑,“我有什么資格去怨,是皇室對不起他,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池耶律早就死在了公主殿里。”
柳凝歌無聲嘆息。
好端端一樁婚事變成了這樣,實在令人惋惜。
“安兒,只要你點頭,我可以想辦法將你送去回乾部落,但你應該清楚離開的代價會是什么。”在那里,沒有人會把她當做公主,說不定還得承受部落族人的唾罵。
“我不會去的。”隆安毫不猶豫的給了柳凝歌答復,“從小到大,但凡是想要的東西,總會有人送到面前來,這樣的我沒有資格站在池耶律身邊,更沒有資格當他的妻子。”
“別這么說,他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性子。”
“喜歡不代表合適。”
經過這場大婚變故,隆安的行舉止都出現了極大的變化,若不是對她太過熟悉,柳凝歌很懷疑眼前的公主是不是人假扮的。
“皇嫂,你為救回乾部落失去了孩子,這是皇室欠你的,也是我欠你的。”
柳凝歌:“沒有誰欠誰,我只希望你能盡早振作起來。”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隆安抬起手,手腕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那日我跪在政務殿前,不停的拍著門,祈求父皇能夠饒恕池耶律。可是我從天黑跪倒了天亮,直到暈厥過去,都沒能見到父皇一面。”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所謂的受寵也不過如此。”
“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隆安:“皇嫂曾經說過不信天命注定,只相信自己,這句話我一直記著,即便生在皇室,難以掙脫枷鎖,我也要拼盡全力試一試。”
“你想離開皇宮?”
“是,我不想像個傀儡一樣,繼續任人擺布,更不想由著父皇為我賜婚。”
柳凝歌無奈道:“你還是放不下池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