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暖信了,委委屈屈放了心。
后來她才知道,還債多年家里幾乎沒存款,那時廖紅娟的身體已經很不好,頻繁出入醫院,醫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為了賺錢,她瞞著她接了送快遞的活兒,車禍就發生在她送快遞的途中。
撞她的車是輛運家具的貨車,輕松將小鐵皮三輪撞飛,廖紅娟就此再也爬不起來,陷入了深度昏迷。
如果獎學金如期發放,一切就不會發生,因此,大三那年被孟錦云設計失去的獎學金,成了她心里過不去的坎。
時暖姐,你在聽嗎
謝時暖猛然從回憶里抽離,詫異道:舞女
對,原話說得太糙我就不復述了,總之大概是這個意思。劉斯年盡量溫聲,時暖姐,按照那個人的說法,他當年是在水云間第一次見到廖阿姨,按照時間推算,那時,廖阿姨二十一……我本來不想八卦,但涉及你,還是查了查,水云間是三十年前京市一個頗有名氣的舞廳,紅火了五年,出了不少歡場艷星,廖阿姨……確實在那里供職過。
……
抱歉,我現在已經沒有再查了,但到底是查到了,不說的話不太好。
廖紅娟是舞女出身,這確實讓謝時暖一時無法反應,她下意識地問:她也出名嗎
蠻出名,能查到的是她十八歲入行,三年后已經小有名氣,跟過……跟過幾個有頭臉的金主,黑道白道都有,領班和姐妹一般叫她小紅,但僅止于二十一歲,二十一歲以后,她突然消失了。
又是小紅。
謝時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從揚城第一次聽到小紅的名字,她就有不大妙的預感,如今,小紅又跟到了京市。
成了她的母親。
自謝時暖有記憶起廖紅娟跟風情是半點也扯不上關系,她不愛穿紅戴綠,燒的一手好菜,眼里有活做事勤快,和她所有同學家中的賢惠媽媽差不多。
至多,她的媽媽更漂亮一些,但也沒有漂亮很多,因為她基本不打扮。
謝駿還是謝總時外頭常有應酬,屢次叫她一起,她也不肯去,是以,小小的謝時暖成了父親的女伴,偶爾跟著出席,有事沒事在長輩們面前表演琵琶。
謝駿死后,廖紅娟成了扛起全家重擔的堅強女人,十分操勞,老得飛快。
更和舞女不沾邊了。
一會兒是妹妹小紅,一會兒是舞女小紅。
謝時暖的腦子就此卡了殼,這段往事沒頭沒尾,聽聽好像也沒什么,但勾起一股子煩躁壓都壓不住。
煩什么,她說不清。
而不小心挖掘到這段秘事的劉斯年似乎歉意極了,不斷地道歉。
謝時暖煩上加煩:你干嘛總是查我的事
……這真是意外……我沒有總查……
謝時暖知道他沒有,但她火氣上頭完全聽不進去,厲聲道:劉斯年!你我就是同事!你已經離職了,干嘛有事沒事在我眼前晃!道森集團是明天就要倒閉了你才這么閑嗎
抱歉……
道歉就可以還要警察做什么!我媽是舞女怎么了!她不偷不搶沒犯罪!我爸都沒意見你八卦什么!
劉斯年更急了:不怎么,沒問題,真的沒問題,我沒有要八卦……
謝時暖又罵了兩句,越罵越氣越短,末了,她摸摸鼻子: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了,我查到這里就沒查了,我發誓!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謝時暖一聲笑咽進喉嚨里,仍佯裝氣憤。
查到了這種事,一般人都當沒查到,你也是奇怪還非要告訴我,上桿子討罵!
既然是你家的事,你有權利知道,我無意間踏進去了,就算出來,按理,也該告訴你一聲,你生氣,罵我怪我,都是我應當承受的。劉斯年心平氣和半點不惱,我想這是做朋友基本的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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