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放心，要不了多久父親就會去地牢里陪你們，到時候你們一家人攜手赴黃泉，路上也能有個伴。”

柳迎春黑著臉，被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都到了這一步，說再多也改變不了結局。柳凝歌瑕疵必報，這筆賬遲早都是要清算的，從前是顧忌著先帝，不敢做的太過分，現在秦禹寒坐上了皇位，她怎么可能再有所收斂。

姜氏母女很快被押了下去，柳府內空空蕩蕩，只有桌上的白菜豆腐還冒著熱氣。

柳凝歌獨自靜坐了會兒，將盞中茶水喝完，起身離開了這座府邸。

前塵往事已消，這些作惡多端之人都得到了報應，原主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去投胎了。

……

北疆——

呼嘯的風從遠處而來，寬闊的草原一眼望不到盡頭，牛羊成群結隊往前奔跑，脖子上系著的鈴鐺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池依努站在山坡旁，懷里抱著安睡著的孩子，哭紅了一雙眼。

她從未想過，上次一別竟成了陰陽相隔，嫂子生前沒能被部落里的族人接受，如今不在了，理應長眠于這片土地，今后再也不會和夫君分離。

“別哭。”池耶律背對著妹妹，仰頭望著刺目的陽光，“隆安最不喜歡看人流淚。”

“兄長，你打算何時與嫂子辦婚事？”

“明日。”他說，“族里的祭祀算過了，說明天是安兒的還魂之日。”

草原里的部落信仰神明，對于他們來說，生死只不過是柔體之間的阻隔，魂魄將會永遠陪伴著彼此。

“好，那就明日，婚服我已經給嫂子準備好了，裙擺上繡滿了她最喜歡的梅花圖案。”

池耶律頷首，“依努，婚事辦完后，我就該去幽州了。”

戰事還未平復，在秦竹與那些殘兵被清繳之前，不能掉以輕心。

“好，大哥放心去就是，我會將烈兒照顧好。”

這是大嫂留在世間唯一的血脈，她定會盡自己所能悉心照料，讓孩子在草原中無憂無慮的長大。

“外面風大，你且抱著孩子回去歇息吧，我在這與安兒再說說話。”

“嗯。”

池依努抱著孩子回了部落，池耶律坐在隆安沉睡的墓地前，眼中滿是思念。

“按照大梁的習俗，應該為你立個碑，但回乾部落有個說法，無碑無名，就能不受束縛，盡快投胎到好人家去，安兒，我不舍你離去，但更希望你下輩子能活的恣意自在。”

“明日就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了，你可得早點來，也不知婚服合不合身，若哪里不滿意，記得夜里托夢給我。”

“都這么久了，你怎么一次也沒來過我的夢里，是還在怨怪我么？”池耶律聲音哽了一下，“若早知會是這種結果，我寧愿未曾去小鎮上找你，也不曾與你孕育孩子，這樣至少你還能安然無恙活在世上。”

“對不起安兒，這一生我虧欠你良多，你這樣好，下輩子就別再遇見我了，不值得。”

他獨自坐在墓前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天色暗淡下去，才起身離開。

遠處的大漠里懸掛著一輪明月，微風卷起幾粒黃沙，很快又落下去。